第842章 生死簿上没你,我现写

鳞烬·醒那张狂热的脸,在看到图纸的瞬间,凝固了。

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神死死地钉在那个没有五官的判官形象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带着一丝敬畏和……忌惮。

“这是……判星大人的‘真形图’。”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这几个字重若千钧,“老大,您要找他?”

我把图纸卷吧卷吧,随手塞回怀里,懒得回答他这句废话。

找他不是为了揍他,难道是为了请他喝茶吗?

鳞烬·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站直了身体,那半边结晶化的身躯上,细密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沉声提醒道:“老大,判星大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他不是战斗人员,他是罪海的鬼差,是法则的执行者。他的脑子里只有因果律令,恐怕不会像我一样……这么好说话。”

他斟酌着用词,最后用了“好说话”三个字来形容自己刚才被一拳干飞差点归西的场面。

看来,当小弟的,求生欲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果律令?”我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玩意儿,不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吗?少废话,带路。”

我的目光扫过旁边已经彻底进入宕机状态的白海棠。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她的眼神在我、鳞烬·醒,还有那艘停在湖心比山还大的骨鱼舰船之间来回逡巡,显然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小小的冲击。

“你,也跟上。”我冲她扬了扬下巴。

白海棠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过神来。

她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愤怒、震惊、疑惑、忌惮……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最后汇成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我凭什么……”

话没说完,她自己就闭嘴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星海妖将鳞烬·醒,已经像个最忠诚的保镖一样,默默地站到了我的身后,那架势,仿佛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他那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三叉戟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她脖子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老板显然是个聪明人。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给老娘等着!

于是,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队伍就这么组成了。

我在前头溜达,鳞烬·醒跟在我身后半步之遥,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白海棠则离我八丈远,黑着脸跟在最后面,活像个被绑票的大家闺秀。

鳞烬·醒说,判星常年待在“枉死城”,那是罪海煞气与人间阴气交汇形成的一处特殊鬼域,不属于阴曹地府,也不归人间管辖,是一切横死、冤死、暴死之人的灵魂收容所。

那地方离黑星死湖不远,穿过一片枯死的黑森林就到了。

一踏入枉死城的范围,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阳光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灰幕过滤掉了所有暖意,只剩下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尘土、腐朽和檀香味的古怪气味,吸进鼻子里,凉飕飕的,直冲天灵盖。

耳边开始响起各种细碎的声音,有呜咽的哭泣,有不甘的嘶吼,有茫然的呓语,成千上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挥之不去的背景噪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街道两旁,影影绰绰的都是半透明的鬼魂。

他们有的在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某个动作,有的抱着头蹲在墙角,还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飘荡。

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像是看一部褪了色的老电影。

这些鬼魂在看到鳞烬·醒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全都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瞬间清空了整条街道。

他身上那股源自罪海的煞气,对于这些普通鬼魂来说,简直就是天敌。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