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也能透过她的手掌,看到她身后鳞烬·醒那张写满惊愕的脸。
“怎么……会这样?”白海棠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我,眼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也不是被我气到破防时的恼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恐慌。
她再一次伸出手,这一次更加用力地抓向我的肩膀。
结果还是一样。
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带起的劲风甚至让我“身体”的轮廓都晃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
“李阙!”她终于崩溃了,冲着我大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的身体怎么了?!”
我看着她焦急万分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比如“别摸了,再摸就收费了”。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白海棠的吼声、远处石磨转动的嘎吱声、阴兵甲胄的摩擦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我的视野里,白海棠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也开始出现重影,仿佛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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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被这个世界“静音”和“打码”。
“他完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白海棠的咆哮。
是判星,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那片星空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语气却无比凝重。
“什么意思?!”白海棠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头护崽的母兽。
“他强行将一个不属于此界的名字,镌刻在由天道因果汇聚而成的显化之书上。”判星缓缓说道,他指了指那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星光册子,“这无异于向整个世界的底层法则宣战。其结果就是,法则会加速对他的排斥与抹除。”
鳞烬·醒也走上前来,他看着我逐渐虚化的身体,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沉声问道:“抹除?是死亡吗?”
“比死亡更彻底。”判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死亡,是灵魂进入轮回,因果尚存。而他,是从‘存在’的根基上被彻底剥离。他的过去会被修正,他的痕迹会被抹平,最终,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他,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判星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点向那本星光册子。
我刚刚写下名字的那一页自动翻开。
只见“李阙”那两个字,原本霸道绝伦、力透纸背的笔画,此刻正像风中的沙画一样,边缘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最微不足道的星屑,飘散于无形。
“看到了吗?这就是因果线消散的具象化。”判星的声音如同丧钟,“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他就会彻底‘消失’。”
三日?
我恍惚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操,这死亡倒计时也太短了点吧?
连办个VIP葬礼一条龙服务的时间都不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天空最高处传来。
整个枉死城的天空,那片万年不变的灰蒙蒙的穹顶,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色,如同被泼上了无边无际的鲜血。
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在猩红色的天幕上猛然撕开!
裂缝的背后,不是虚空,也不是星海,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什么?”白海棠骇然抬头。
下一秒,那些光点便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下了一场璀璨却致命的暴雨。
那是无数被污染、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星砂”,每一粒都蕴含着足以同化万物的诡异力量。
一个跪在前排的阴兵躲闪不及,一粒星砂落在了他的肩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