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个屁。
第二天一大早,我眼还没睁开,卧室的门就被人用一种堪比攻城锤的力道给捶响了。
“砰!砰!砰!”
那声音大得,我毫不怀疑再多来两下,这扇用三手榆木板拼凑的破门就得光荣退休。
“李阙!滚出来!”
是白海棠的声音,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子想把我生吞活剥的杀气。
她那清冷的声线此刻像是淬了火的冰锥,又尖又利。
我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
被窝里残留着昨晚刚换的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温暖又安逸。
开什么玩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虽然不是君王,但赖床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
【叮!
检测到目标“白海棠”产生“极度愤怒”、“忍无可忍”情绪,积分+。】
哟,一大早就开张,好兆头。
可惜,这份安宁没能持续三秒。
“轰——!”
一声巨响,我的房门连带着半边门框,以一种极其奔放的姿态朝屋里飞了进来,最后“哐当”一声砸在墙角,激起一片尘土。
可怜的墙皮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小范围的沙尘暴。
冷风夹杂着清晨的寒意,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唰”一下就起来了。
完了,这个月的工钱,怕是又要拿去修门了。
我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那个煞神。
白海棠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纸片,正是昨天我剪出来的那玩意儿。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堪称绝色的脸上此刻乌云密布,好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眼里的火光几乎要把我点着。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她一步步走进来,高跟的绣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这到底是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嘟囔着坐起身,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我那件印着一只肥硕招财猫的睡衣。
“解释!”她把那张纸鳞甲“啪”一下拍在我面前的床沿上,力道大得震得我屁股一麻。
我接过来,眯着眼凑到跟前。
“哦,这个啊。”我随口应道,大脑还处于半休眠状态,身体的肌肉记忆却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的手很自然地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沓备用的草纸和一把小号的剪刀,是我睡前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唰唰唰……”
剪刀在我的指间翻飞,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我的脑子还在想今天早饭是吃肉包还是油条,可手上的动作已经快出了残影。
白海棠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愣,她大概以为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的手。
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就在我手中成型了。
这纸人扎得极其精巧,五官、发髻、衣衫褶皱,竟然和站在我面前的白海棠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简直是神形兼备。
我拎着纸人的脑袋,对着它哈了口气。
就像往冰冷的玻璃上哈气一样,一股微弱的白雾渗入纸人体内。
下一秒,我把它往地上一丢。
小纸人落地生根,迎风便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和白海棠等身大小的“复制品”。
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纸人关节,然后猛地一扭头,那张和我精心雕琢的、酷似白海棠的脸,此刻却摆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鄙夷表情。
它伸出纸做的手指,指着真·白海棠的鼻子,用一种和我女老板一模一样,但语气却充满了十万分嫌弃的声调开口骂道:
“蠢货!这是地址,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当然是去找人!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这点事还要来问?宗门的米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以及赎芽·二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偷看的呼吸声。
白海棠本人,彻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