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奇怪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剪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可我的手却像是一位浸淫此道千百年的宗师,每一个转折、每一次下剪,都精准得毫厘不差。
白海棠见无法阻止我,只能将视线投向我剪出的那些纸片。
她愣住了。
那不是我平时扎纸人用的手、脚、头颅,也不是符咒的形状。
那是一片片巴掌大小、形态极其诡异的玩意儿。
它们有着流畅的弧度,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纹路,组合在一起看,像某种巨大生物身上剥落的……鳞甲。
是的,就是鳞甲。
一种前所未见的、充满了原始暴戾气息的鳞甲。
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想去触碰其中一片刚刚落下的纸鳞甲。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烤肉般的声响。
白海棠闪电般地缩回了手,我瞥见她的指尖冒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好痛!”她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平平无奇的黄纸,“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当我剪出这些玩意儿的时候,心里那股因为失忆而产生的空虚感正在被一种莫名的狂热所填充。
就好像一个忘了自己是谁的酒鬼,在时隔多年后,再次闻到了绝世佳酿的芬芳。
这种感觉,舒坦。
就在这时,旁边的赎芽·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指着那行渐渐开始变得模糊的血字,声嘶力竭地喊道:“师……李前辈!是‘罪海’!宗门最高密卷里记载的‘罪海’气息!夜瑝……他真的要从罪海归来了!那是当年您亲手将他打进去的放逐之地啊!您忘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信息量巨大。
罪海?
放逐之地?
听起来就是个环境不太好的地方,估计连外卖都点不到。
可这些词汇对我来说,跟“白菜多少钱一斤”没什么区别,完全无法在我的记忆里掀起任何波澜。
赎芽·二见我依旧无动于衷,脸上写满了绝望,她踉跄着扑到柜台前,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前辈!您快想想办法啊!一旦罪海之门重开,夜瑝麾下的‘鳞烬妖军’就会卷土重来,那是一场席卷整个九州的浩劫!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鳞烬妖军?这名字听着还挺酷的。
“哦。”我应了一声,手上的活儿刚好干完。
最后一片鳞甲状的纸片飘然落下。
我随手拿起一片剪好的纸鳞甲,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塞进了她手里,语气就像是工头在吩咐手下的学徒,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照这个,给我折一万个。折不完,不准吃饭。”
赎芽·二完全懵了。
她下意识地接住那片纸,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她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更像是烧红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