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烧了做成夜壶。”我瞪了回去。
纸人哆嗦了一下,扛着比它身体大三倍的木头灰溜溜地钻进了后堂。
这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左腿微跛,袖口有着明显的烧焦痕迹,那是被某种火属性法术燎过的旧伤。
“请问……是李大师吗?”
我瞥了他一眼:“买纸人左转,定棺材右转,想找人哭丧出门直走不送。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中年修士显得很局促,他在柜台前搓着手,眼神飘忽地往里屋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不,不是……我是听闻这里能做‘替身符’。三年前那场大战,我虽侥幸活下来,但神魂受损,每逢月圆之夜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又是一个那一战的幸存者。
这三年,这种人我见多了。
虽然我不记得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来我以前似乎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或者是很招人恨的人物。
“两千灵石,自备朱砂。”
我懒得废话,从柜台下抽出一张黄纸铺开。
不知为何,只要手指触碰到纸张,那种因为失忆而带来的空虚感就会瞬间被填满。
我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抓起那支秃了毛的狼毫笔,饱蘸浓墨。
那修士颤巍巍地递上一袋灵石,大气都不敢出。
笔尖落下。
原本应该画的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敕令,或者是某种繁复的替身咒文。
我的大脑是这么构思的,逻辑也是这么运行的。
但在笔锋游走的瞬间,我的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墨汁晕染。
原本凌厉的符咒线条,在最后收尾的时候,竟然鬼使神差地勾勒出了一片花瓣的形状。
小主,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不过眨眼间,那张原本用来救命的替身符上,赫然出现了一朵用墨线勾勒的、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这……”那修士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盯着那朵花,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漫天的火光、崩塌的空间、还有……一抹决绝的白色身影。
那是谁?
“大师,这符……”修士小心翼翼地开口,“画错了吧?”
我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这是艺术加工。重来。”
再次提笔,这次我死死控制住手腕的肌肉,机械地画出了一张标准的替身符,扔给了对方。
修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店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