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带着纸浆味儿的怪雨下了整整三个月,把九州大陆洗得跟新的一样,顺带把我也给洗活了。
如今雨停了,三年过去,日子变得枯燥且乏味——主要是数灵石数得手抽筋,真的很乏味。
“别挤!再挤就把你们全做成纸扎童男童女烧给隔壁二大爷!”
店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紧接着是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我眯着眼,手里捏着半只刚折好的猪耳朵,透过雕花的木窗缝隙往外瞅。
只见一位平日里受万人敬仰的元婴期老祖,像个被扔出来的破布娃娃,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雅的弧线,“吧唧”一声糊在了对面山头的歪脖子树上。
那动静,听着都疼。
“啧,白老板这脾气,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黑店老板娘了。”我摇摇头,把手里的猪耳朵小心翼翼地粘在那只粉红色的纸猪脑袋上。
这猪可不是一般的猪,肚子里镶嵌了简易版的聚灵阵,只要喂进去废弃的符纸,就能吐出下品灵石。
虽然产出率感人,但这帮修士就好这一口,非说这叫“环保修仙”。
【系统提示:检测到元婴老祖(张三疯)产生剧烈羞耻感,积分+5555。】
【检测到围观群众产生轻微恐惧与幸灾乐祸,积分+。】
耳边清脆的入账声比什么丝竹管弦都悦耳。
我瘫在后院那张紫藤木摇椅上,随手抓起一把刚收上来的积分,全部加点在了“纸猪”的声带构造上——下次它吐灵石的时候,会发出那种极其欠揍的“略略略”声,想必又能收割一波怒气值。
“李阙,那是天河宗的太上长老,你也不怕人家半夜来砸店。”
一阵香风袭来,白海棠端着个红泥小火炉走了过来。
她褪去了当年那一身杀气腾腾的血衣,换上了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头发随便挽了个簪子,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如果不看她手里那个因为太用力而被捏出指印的茶杯的话。
“砸店?他要是敢来,我就敢给他扎一套‘纸人广场舞天团’,在他洞府门口敲锣打鼓跳上三天三夜。”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也就是这悟道茶能压压我这满肚子的坏水。
前堂的喧闹声又大了起来。
透过门帘的缝隙,我看见赎芽·二正带着一队穿着崭新道袍的弟子走进来。
这丫头长高了不少,眉眼间那股子怯懦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宗师气度。
她是现如今“守夜盟”的盟主,也是我这破店的大客户。
“李前辈,还是老规矩。”
赎芽的声音很稳,她把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那是这一年的定金,“就要那种带‘星痕’特效的纸钱,烧起来火要是蓝色的。当年的叔叔伯伯们……喜欢那个颜色。”
我没说话,只是意念一动,控制着一只纸扎的小手接过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