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比风暴更可怕。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白海棠身边,手指颤抖着搭上她的手腕。
没有脉搏。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连那漫天尸潮的嘶吼都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音。
这疯婆娘,刚才为了唤醒我,硬生生把我和系统之间的痛觉共享调到了最大档。
我这半纸半人的身体能扛住,她那颗本来就在用灵力强行维持运转的妖心却扛不住了。
这是过载,就像电压不稳瞬间烧断了保险丝。
“别装死,刚才咬我那股狠劲儿呢?”我拍了拍她的脸,入手是一片像大理石般的冰凉僵硬。
系统面板上一片死灰,没有任何提示。
在罪海这种鬼地方,规则压制一切,普通的灵力输送就像往漏勺里倒水,毫无意义。
唯一的办法,是以规则对抗规则。
我猛地回头,那杆还没收起来的“罪衡秤”正歪倒在船板上,秤盘里那块写着“回家”的玉简已经被赎芽·二啃成了渣。
这玩意儿能称量罪孽,自然也能称量欲望。
在这个唯心主义的世界里,只要执念够重,它就是实体。
“老子这辈子最怕死,也最惜命。”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抄起那个带着倒刺的黑铁秤钩。
没有丝毫犹豫,我咬着牙,反手将那根足有手指粗的秤钩,狠狠刺进了自己右边那半还是纸扎的胸膛里。
呲啦——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种布帛撕裂的闷响。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就像是用钝刀子在割牛皮纸。
虽然右半身没有痛觉,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异物入侵的阻滞感,那是秤钩钩住了我用系统积分强化的竹篾骨架。
“来,给爷称称!”
我嘶吼着,死死盯着白海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脑子里疯狂回放着我想活下去的每一个瞬间——我想吃楼下那家微辣都要命的火锅,我想看还没追完的综艺,我想在这个操蛋的修仙界哪怕是用纸糊也要糊出一个万世太平。
这种纯粹到极点的“求生欲”,顺着秤钩疯狂涌入秤杆。
原本静止的罪衡秤突然发出一声像是巨兽苏醒般的低鸣。
黑色的秤杆不仅抬了起来,甚至弯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声沉闷却有力的心跳声,突兀地在这狭窄的船舱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