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还没在我脑子里捂热乎,指尖下那块冰冷的盾牌就像是个错觉,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海棠那根比冰碴子还凉的手指,正好戳在我眼角那滴要掉不掉的液体上。
滋啦——
就像是湿手摸了电门,或者是老旧显卡突然加载出了4K画面。
我那原本已经灰白一片、正在疯狂刷屏“正在注销账号”的系统界面,突然炸开了一圈骚包至极的粉色光弧。
这颜色俗得像情人节滞销的塑料玫瑰,但在这一片死灰色的视野里,却亮得有些刺眼。
【警告中断!警告中断!】
【检测到高浓度“心动”残留信号!逻辑锚点已捕捉!】
【判定宿主仍具有强烈的“求偶”……咳,情感羁绊。
人性蒸发程序强行终止。】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求偶,系统你是不是中毒了?
我这明明是革命友谊!
但这吐槽还没来得及出口,我就感觉自己那半边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的右半身,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里疯狂震动。
消失的血肉并没有长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粗糙、干燥的触感。
无数张泛黄的草纸凭空出现,顺着我的骨架疯狂缠绕、糊死,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工匠正在用浆糊和废纸给我重塑肉身。
不过三秒,我的右臂回来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医学奇迹。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感觉非常怪异——没有血液流动的温热,也没有肌肉拉伸的酸胀,只有一种齿轮咬合般的生硬顿挫感。
我不像是长出了一只手,倒像是装了一只劣质的义肢。
哪怕此刻有团火在烧,这只手估计也感觉不到疼,只能闻到糊味。
“这就是代价吗?”我苦笑一声,左眼看世界是彩色的,右眼看世界是黑白的,这下连身体都成了半人半纸的阴阳拼接款。
“能捡回一条命,就别挑剔款式了。”
一个沙哑得像是在嚼砂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那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我猛地转头,那只僵硬的纸手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只见在纸舟船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手里提着那盏在这个鬼地方唯一的亮光——七日灯。
是黄泉老君的分身。
这老头看着比上次更老了,满脸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我那只还在不断往下掉纸屑的右臂,眼神里带着点做生意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