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白海棠胸口处那一朵原本已经枯萎黯淡的海棠花纹身,像是被注入了岩浆,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股原本属于我的、如同野草般顽强的生机,正在通过某种我无法解释的共生契约,被这杆秤强行倒灌进她的体内。
“咳……”一声极其微弱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活了!
我刚想咧嘴笑,左腿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低头一看,我的左腿——那条原本还是血肉之躯的腿,此刻竟然变得像蝉翼一样透明,透过皮肤甚至能看到下面船板的木纹。
“等价交换,这买卖做得……真特么亏。”我苦笑一声,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左腿根本使不上力,就像踩在棉花里。
还没等我适应这副残躯,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咻——啪!
纸舟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巨蟒缠住,整个船尾猛地向下一沉,船头高高翘起。
我整个人顺着倾斜的船板向后滑去,脸皮子在那粗糙的木纹上蹭得火辣辣的疼。
“把……真相……留下……”
一个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艰难地扒着船舷往后看,只见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不知何时窜出了一艘漆黑的独木舟。
那船上站着个怪物,半张脸是正常人的皮肉,另外半张脸却已经完全白骨化,那森白的颧骨上还挂着几丝烂肉。
是那个星砂贩子,谎秤!这货居然还没死,还顺着味儿追上来了!
数十根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的锁链,深深地扎进了纸舟的尾部。
那些锁链上泛着蓝幽幽的光,显然是浸泡过那种能让人记忆错乱的星砂。
“留下你大爷!”我骂了一句,试图召唤纸人。
但就在这一秒,谎秤那只剩下的白骨手掌猛地一挥。
那些锁链在空中飞速交织,竟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网不是用来捕鱼的,是用来“捕光”的。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黑了。
不是天黑,是所有的光线在触碰到那张网的瞬间都被扭曲、折射。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光怪陆离的马赛克,上下颠倒,左右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