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秤,砸碎了夜瑝的虚伪面具,也彻底释放了这群疯子的怒火。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发泄。
而此刻手里拿着罪衡秤的我,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的复仇工具——或者是最好的祭品。
“把秤……给我……”
“杀上去……杀上去……”
无数只惨白的手抓住了灯塔的基座,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军蚁,顺着塔身飞速向上攀爬。
那种指甲抓挠石壁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老头,你的客户情绪不太稳定啊!”我冲着黄泉老君吼道。
“那是你的因果。”老君眼皮都没抬,正忙着收拾他的竹篓,“灯已经挂好了,路费也算你付了一半。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这特么是要凉拌!
底下的“尸潮”距离纸舟已经不足五十米,我都闻到了他们嘴里那股烂海带的腥臭味。
就我现在这半残废的状态,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得跑。而且得快得像窜天猴一样跑。
我瞥了一眼挂在船头的那盏七日灯,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几张存货。
那是之前为了过年准备的“爆竹纸人”,威力不大,但动静极大,唯一的优点就是推背感强。
“赌一把了!”
我用僵硬的纸手一把抓过那三张红彤彤的纸人,没做任何犹豫,直接塞进了七日灯的底座下面。
“你要干什么?那可是老夫的……”黄泉老君难得露出一丝惊色。
“这就是所谓的——大脚油门!”
我单手掐诀,引爆符文。
轰——!!!
三张爆竹纸人同时炸裂。
这股爆炸力被七日灯那特殊的力场约束着,无法向四周扩散,只能化作一股恐怖的向后喷射流。
整艘破破烂烂的纸舟就像是被踹了一脚的流浪狗,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嗖地一下弹射起步。
那一瞬间的过载差点把我的脑袋甩飞出去。
我们像是打水漂的石头,在那群扑上来的囚徒头顶上狠狠蹭过,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浪花,然后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黑暗深处。
耳边的风声凄厉如鬼哭,但我却顾不上庆祝逃出生天。
因为就在刚才起步的那一瞬间,一直通过共生法则在我耳边回响的、属于白海棠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突然消失了。
纸舟在狂暴的气流中剧烈颠簸,脚下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前奏,但我此刻只能死死盯着那躺在船舱阴影里的一动不动的身影,一股比刚才面对万千尸潮还要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那半边还没变成纸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