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这股足以摧毁理智的剧痛,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以纸舟为中心,疯狂向四周炸开。
那些原本正在温柔地侵蚀我记忆的“洗罪星砂”,被这股狂暴的情绪乱流一冲,顿时像是遇到了龙卷风的柳絮,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成型。
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那些正在消散的符文记忆硬生生止住了流失的趋势。
还没等我喘口气,身边的白海棠变了。
在那张“厌胜纸人”的刺激下,她体内属于千年妖修的凶性彻底失控。
无数粗壮如蟒蛇、带着倒刺和血浆的巨大根须,从纸舟的缝隙里爆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饥饿了万年的触手。
原本一脸淡漠的涤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罪孽深重!不可救药!你竟敢……”
他挥舞拂尘试图阻挡,但在彻底狂暴的植物本能面前,他那些精细的“清洁工作”就像是拿牙签去戳推土机。
噗嗤!
三根水桶粗的根须直接洞穿了他脚下的洗罪星核,另外十几根则像是包粽子一样,瞬间将涤星缠成了个死结。
“给我……下来!”
白海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她猛地往回一扯。
那个高高在上、试图给我们“洗澡”的涤星,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硬生生拽进了那片满是亡魂的罪海深处。
咕咚。
只有几个巨大的气泡冒上来,随后便是一群饿死鬼扑上去撕咬的声音。
世界安静了。
纸舟借着这一波爆发的能量,像是打了肾上腺素的疯狗,嗖地一下窜出去几百里,彻底甩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我瘫坐在桅杆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下,不仅差点疼死白海棠,也差点把我给送走。
我哆哆嗦嗦地打开系统面板,想看看损失了多少积分。
结果眼前一片花屏,就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接触不良。
在一片乱码中,一行猩红色的加粗字体强行置顶,还在不断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人性”正在发生不可逆蒸发。】
【警告:记忆逻辑链出现断层。】
【请在六个自然日内找到“记忆锚点”进行修复,否则系统将强制脱离,宿主将永久迷失于逻辑荒原。】
“人性蒸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还在,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死活想不起来丢的是啥。
这种感觉,比疼还难受。
纸舟还在惯性下缓缓前行,前方的灰雾逐渐稀薄,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因为在那些散开的雾气背后,并没有光。
只有无数块巨大的、破碎的镜片,像是一座座漂浮的坟墓,静静地悬在虚空之中,倒映着……原本不该存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