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看一个正在溺水的人。

“真麻烦……欠你的。”

白海棠忽然散去了手中的防御法决，任由那道黑影逼近。

她双手捧心，指尖逼出一滴赤红如火的泪珠。

那是草木妖精的本命心火，也叫“情毒”。

“去！”

屈指一弹。

这滴泪水并没有攻击那道黑影，而是化作一道红光，越过了空间的界限，径直射入了孤岛之中。

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身后那座巨大的“情绪垃圾山”上。

准确地说，是砸在了那块封印着“刚才压死散修时的愧疚感”的碎片上。

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泼满汽油的干柴堆。

那块灰暗的碎片瞬间被点燃了。

原本死寂的垃圾山里，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到让人灵魂发颤的力量爆发开来。

那是一种名为“愧疚”的火焰，它并不温暖，反而烧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啊……”

我那具原本空洞的躯壳，猛地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

那股被点燃的情绪顺着长矛，疯狂涌入我的体内。

真他妈疼。

比被人砍了十八刀还疼。

但我那只一直只有黑白两色的左眼，在这股剧痛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血红。

瞳孔收缩，焦距重聚。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让人想吐却又无比真实的“人味”。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危情绪病毒入侵！】

【人性指数恢复：1%……锁定中。】

【警报！警报！宿主“隐身”状态失效！】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头顶那厚达千层的折叠空间，突然像玻璃一样炸裂开来。

一道宏大、冰冷、带着无上威严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样，瞬间穿透了层层阻碍，精准地锁定了我刚刚恢复色彩的左眼。

“找到你了，老鼠。”

玄寂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震得我七窍流血。

我抬头，透过那个被撕开的大洞，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是天道意志的代行者，是修仙界的杀毒软件。

他不再是用剑气慢慢钻了，他要直接进行“云端打击”。

“这下玩脱了。”

我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混杂着痛苦和疯狂的笑意。

“海棠，带着赎芽躲远点。”

我拔出胸口的长矛，指着天上的那只眼睛。

“这老东西要开‘神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