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冲出了深渊。
视线豁然开朗,但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巨大的祭坛悬浮在半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溯忆盟修士。
而在祭坛的最中心,有一方翻滚着绿色气泡的池子——化骨池。
洗尘就站在池边,手里捏着一朵被寒冰封存的海棠花魄。
那花魄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里面的红光已经暗淡到了极点,那是白海棠最后的本源。
“李阙,你来晚了。”
洗尘看着浑身是血、骑着一条破烂纸龙冲出来的我,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这世间太吵了,不管是妖还是人,只要有‘情’,就有因果,就有痛苦。老夫是在帮她解脱。”
说着,他松开了手指。
那朵冰封的海棠花魄,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坠向那能消融万物概念的化骨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块冰晶在空气中翻转的角度,能看到洗尘嘴角那抹慈悲得令人作呕的微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骤停的声音。
如果她掉进去,世上就再也没有白海棠这只妖,连带着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名字、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系统面板上,一行红字疯狂闪烁:
【胜率分析:0.00001%】
【建议方案:立即逃逸。】
“逃你大爷。”
我感觉不到愤怒了。
甚至连那条不受控制的右臂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接管了我的大脑,那是超越了系统算法的、纯粹的疯狂。
我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单手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冰冷语调,对着前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全军突击。撞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