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没空去管什么空气动力学,也没空给牛顿烧纸解释这反重力的操作。
纸海龙那颗硕大的龙头像是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一头撞进了那锅名为“化骨池”的沸腾浓汤里。
滋——!
就像是把一块五花肉扔进了烧红的铁板,刺耳的声响瞬间炸开。
纸海龙身上那些用来装神弄鬼的鳞片在接触池水的瞬间就开始卷曲、焦黑,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
洗尘那老登显然没想到我这种蝼蚁真敢跟他玩自杀式袭击,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这一丝错愕,给了我唯一的窗口期。
“手不要了,给我!”
我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甚至没用灵力护体——因为那点微末的灵力在化骨池面前就像是用卫生纸去挡喷火器——直接伸出右臂,狠狠探入那沸腾的惨白液体中。
痛觉是有延迟的。
我先是听到了一声脆响,那是皮肤和肌肉组织瞬间碳化的声音。
紧接着,我的视网膜捕捉到我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焦黑,最后像是一截烧过的木炭般剥落,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但我抓住了。
那朵被冰封的海棠花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只剩下指骨的手掌心里,凉得像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果冻,和我那只已经快熟了的手形成了地狱般的温差。
“啊——!爽!”
痛觉信号终于传到了大脑皮层,我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惨叫又像是在骂街的咆哮。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把冰锥直接凿进了我的天灵盖。
洗尘反应过来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大招,只是厌恶地挥了挥手中的涤魂帚,那动作就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但这只苍蝇骑着龙。
咔嚓。
那条耗费了我半条命扎出来的纸海龙,甚至没来得及哀嚎,脊椎骨就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硬生生折断。
紧接着,涤魂帚带起的罡风像是一辆失控的压路机,狠狠碾碎了龙身内的灵力核心。
纸海龙炸了。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漫天碎纸屑,把化骨池的水面炸起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股爆炸的反作用力大得离谱,我和那朵花就像是被踢进下水道的皮球,直接被轰进了深渊底部那道刚刚裂开、还没来得及愈合的空间缝隙里。
“老东西,这笔账我记在你的骨灰盒上!”
这是我在失去意识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我怀疑那个距离他根本听不见。
坠落感。
那种失重的感觉就像是你做梦时一脚踩空,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砰!”
我的屁股亲密地接触到了地面,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