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
大概是地狱十八层的地下室,或者某台没人维护的服务器回收站。
四周是粘稠得像过期芝麻糊一样的液体,带着一股足以腌入味的腐朽气息。
那种要把肺泡里的最后一丝空气都挤出来的压迫感,让我确信自己还没死透——毕竟死透了就不会觉得疼,只会觉得轻。
我在识海里疯狂戳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
【系统:……】
【状态:静默。因非法篡改底层逻辑,核心组件冷却中。】
【当前可用功能:基础扎纸术(LV.MAX)。】
【积分余额:数据溢出(锁定)。】
除了这一行行灰白色的宋体字,整个界面就像被拔了网线的网吧电脑。
我试图调取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的前置缓存,大脑皮层却反馈回一片诡异的空白。
就像是一排整齐的书架上,被人暴力抽走了一本最重要的书,只留下一个碍眼的空隙。
我能感觉到那个位置曾经存在过什么——可能是个人,可能是条狗,也可能是我欠的一笔巨款——但无论我怎么检索,得到的反馈只有一行刺眼的乱码:【逻辑虚位:404 Not Found】。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说明不重要。
作为一名成熟的扎纸匠,我的首要任务是别让自己真的变成这河底淤泥的一部分。
咕噜。
一根枯木般的长篙悄无声息地破开浑浊的河水,直戳我的眉心。
这肯定不是来拉我上岸的好心人。
顺着长篙看去,一个穿着蓑衣、脸上只有一张嘴没有眼睛的怪人,正撑着一艘破烂的小船悬停在我头顶三尺。
他那张大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贪婪地盯着我——准确地说,是盯着嵌在我锁骨里那几块还没完全消散的、属于“伪天冠”的灰白色碎片。
那是好东西,连天道都馋,这不知死活的摆渡人自然也馋。
“想要?”我在心里冷笑,身体虽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手指还能动。
身侧正好飘过来一具肿胀的尸体,看样子是个几百年前的倒霉蛋,身上的寿衣虽然烂了,但材质是上好的“不化丝”。
我反手一扯,指尖如同穿花蝴蝶。
撕拉——
寿衣被扯下的瞬间,我的手指已经完成了折叠、穿插、定型。
没有浆糊?
这河底到处都是死人的尸油,那是最好的粘合剂。
“纸扎秘术·饿死鬼的假牙。”
那团烂布在我手中瞬间膨胀,化作一条长满倒刺的“纸噬鱼”,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对着那根戳下来的木篙就是一口。
咔嚓!
足以在忘川河水中不腐的枯木篙,竟被硬生生咬下了一两木屑。
那个被称作“哑艄”的摆渡人显然没见过这种操作,手里的动作一僵,原本要戳穿我脑袋的势头被迫止住。
他似乎意识到我这块“肥肉”有点硌牙,那张大嘴吧嗒合上,然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那是一张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