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货源”比我想象的还要充沛。
溯罪舟硬着陆的时候,把半个山头的无主孤坟都给铲平了。
腐烂的棺材板漫天乱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老尸特有的霉味,还有磷火燃烧的焦臭。
这味道虽然冲鼻,但在我闻来,全是业绩的芬芳。
“李阙!你个疯子!这里是我的私库!私库懂不懂!”
百罪那一头白发被气浪吹成了鸡窝,他指着面前那座被撞开缺口的地下黑仓,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这下面的‘赎罪券’是我收了三百年才攒下的家底!每一张借据都是一条命,你这一船砸下来,至少毁了我三成的账本!”
“格局小了,老东西。”
我跳下船头,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那是尸油拌泥的触感。
我没理会他的咆哮,径直走向那堆从仓口倾泻而出的废纸堆。
这些所谓的“赎罪券”,其实就是修仙界底层的卖身契。
泛黄的纸张上,用血指印按着一个个沉重的承诺——有人为了换一颗筑基丹卖了三代子孙,有人为了躲避仇家把自己抵押给了黑市。
怨气重,韧性好,是扎纸的上等辅料。
“打开仓库全选,不管是欠钱的、欠命的、还是欠情的,统统给我搬出来。”我随手捡起一张发霉的契约,指尖传来一阵阴冷的刺痛感,“活人的皮不够硬,扛不住天雷,得用死人的债来缝,这叫负债经营。”
“你做梦!我凭什么……”
百罪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腥甜的绿光突然从侧面阴影里射出,直奔我的后脑勺。
是温如玉。
这只被药王谷踢出门的毒蝎子,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想的还是怎么背刺队友夺权。
那绿光不是灵力,是他那口本命毒鼎里炼出来的“蚀骨销魂血”,沾上一滴,连元婴期的法宝都能化成脓水。
我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侧身,让那股毒血精准地泼在了我刚刚折叠成型的一摞纸甲胚子上。
呲啦——!
白纸遇毒,瞬间冒起滚滚黑烟。
“蠢货!既然你不躲,那就化成这乱葬岗的肥料吧!”温如玉阴测测地冷笑,指间扣着的几枚毒针蓄势待发。
“谢了,正愁这批纸防腐性能不够。”
我抬手在那还在冒烟的纸甲上一抹。
原本脆弱的宣纸在吸收了毒血后,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金属光泽,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蚀刻纹路。
这就是扎纸术里的“淬火”。只不过别人用水,我用毒。
“什么?!”温如玉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随手拿起一块刚“淬”好的护臂,对着他那个方向轻轻一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但温如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是他自己的本命剧毒。
“物理学常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吹了吹护臂上残留的烟气,“我的纸甲现在自带‘反伤刺甲’词条,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作,负责给三千套战甲喷漆。如果你敢偷懒,这反噬的毒就能把你先化了。”
温如玉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不敢再动。
因为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恐惧值+999】,说明他听懂了人话。
搞定了涂层,接下来是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