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罪舟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整艘船的每一根纸扎纤维都在惨叫。
这不是飞行,这是在拿命往天上撞。
强烈的超重感把我的五脏六腑往下拽,但我甚至懒得去扶一下船舷,只是死死盯着头顶那线正在极速扩大的天光。
光亮之后,是毁灭。
刚冲出罪渊那个如同括约肌般紧缩的出口,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炽热气浪就扑面而来。
玄寂这老东西果然不讲武德,早就蹲在门口守尸了。
漫天白色的火焰像瀑布一样浇下来,那是“净天雷火”,号称能洗掉世间一切污秽,翻译过来就是——连骨灰都不给你剩。
“不管是洗澡水还是洗脚水,都给我分流。”
我左手打了个响指。
那几十个刚刚才把玄寂气吐血的纸人广场舞大妈,像是一群被扔进滚油里的红辣椒,呼啦一下散开,冲进了漫天的雷火中。
它们并没有在那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中燃烧,因为它们跳的不是舞,是“规则”。
每一个僵硬的扭胯、每一次整齐划一的挥扇,都在高频震动着周围的灵气结构。
原本笔直倾泻的雷火流,硬生生被这股诡异的、充满了“最炫民族风”节奏感的力场撕扯得七零八落。
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真空区。
就像是暴雨中撑起了一把破伞,虽然漏雨,但至少不会淋湿裤裆。
“轰隆——!”
侧后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无数燃烧的碎石伴随着一个浑身冒烟的身影砸了下来。
那是赤鳞,万妖国的先锋大将。
这家伙大概是被刚才罪渊崩塌的气浪震出来的,一身引以为傲的鳞甲现在跟被狗啃过的锅巴差不多。
“人族的船?滚下去!这船归本座……”
赤鳞刚落在甲板上,那只覆盖着残破鳞片的大手就朝我的咽喉扣来。
他的竖瞳里满是暴虐和求生欲,显然是把这艘纸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就是我不喜欢野生动物的原因,没礼貌。”
我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顺势从袖口抽出一张惨白的面具——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罪裔”二字。
在他手指触碰到我皮肤的前0.1秒,这张纸面具已经像是有生命一样,狠狠地糊在了他脸上。
【系统提示:强制绑定成功。目标已加入“受害者联盟”。】
【当前特效:同生共死(单向版)。
若宿主死亡或受损,目标将承受双倍伤害。】
“啊——!!”
赤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原本还在灼烧他肉身的雷火余波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溯罪舟同源的幽冷护盾。
但他想去撕面具的手却怎么也动不了,整个人僵硬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像个滑稽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