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嫌他太吵,顺手让离得最近的几尊菩萨集火了他的发声器官。
幻象崩塌,黑雾散尽。
无字碑上的黑色黏液被强行剥离,露出了底下苍白的石质肌理,以及那被“放映机”投射出的、真正属于过去的一幕。
画面定格在一片荒凉的古战场。
主角是一个穿着破烂黑甲的男人,背对着镜头。
那是初代守夜人,夜瑝。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白发老者——那是净天司宗卷里记载的创派祖师。
按照史书,这里应该是夜瑝力战群魔、为了守护人族薪火而壮烈牺牲的英雄时刻。
然而,画面动了。
夜瑝并没有挥剑斩向妖魔。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还未断裂的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天道有缺,灵气将尽。”夜瑝的声音透过万年的时光传来,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若不想这九州崩塌,就必须有人成为‘罪’的容器,去承载世间所有的恶念与因果,将其以此身封印于渊底。”
“守夜人一脉,不修功德,只修罪孽。”
“从今日起,我们是人族的英雄,也是天道的共犯。”
噗嗤。
剑锋划过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血色的契约,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祖师手中。
所谓的“救世”,不过是一场以活人为祭品的肮脏交易。
守夜人不是在对抗黑暗,他们是被选中成为黑暗的垃圾桶,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继续享受所谓“纯净”的灵气。
“够了!切断它!!”
虚空中,玄寂的咆哮声如雷霆滚滚。
那股宏大的意识体疯狂地撞击着我周围的法则壁垒,试图掐灭这道投影,“你懂什么?!若无吾等背负骂名,九州早已沦为死地!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伟大的平衡!!”
我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画面。
画面里,那个刚刚自刎的夜瑝,似乎察觉到了跨越时空的窥视。
那道早已死去的残魂,缓缓转过头。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骇人的伤口,眼神却犀利如刀,直刺我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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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
夜瑝残念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玄寂的咆哮。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我们不是光,我们是阴沟里的老鼠,靠吞吃同类的尸体来维持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对自己命运的极致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