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溯罪舟像是一枚视死如归的钻地弹,毫无减速地撞上了那面通天彻地的无字碑。
剧烈的震荡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那早已不仅是“酥麻”而是“粉碎性骨折”的痛觉神经,此刻依然尽职尽责地向大脑发送着红色警报。
但大脑的处理区一片死寂,就像拔了网线的服务器,除了接收数据,不做任何情绪反馈。
纸船在这一击下彻底寿终正寝,化作无数燃烧的纸灰,如下雪般飘散。
借着反冲力,我稳稳落在无字碑前那一小块凸起的岩石上。
手里那个黑色的方盒子——系统出品的【真理放映机(纸扎版)】,正发出渴望能量的嗡鸣。
“搞快点,没电了。”
我自言自语,手指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颤抖,精准地将那枚散发着淡淡余温的海棠核,如同安装老式摄像机的电池一般,狠狠拍进了放映机的卡槽。
那一瞬间,海棠核内残存的千年妖力被强制抽取。
一道惨白如骨的光束,穿透了罪渊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笔直地打在了漆黑的无字碑上。
“竖子尔敢!!”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碑体内部炸响。
原本光滑如镜的碑面上,突然渗出无数黑色的黏液,它们扭曲、纠缠,化作一张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有被我坑过的路人甲,有死在我手里的魔教徒,甚至还有前世那个催我交房租的包租婆。
这是纪魇。罪渊的史灵,一个靠吃历史残渣活着的守门狗。
“这是记忆迷宫!凡入此局者,必将迷失在真假难辨的……”纪魇的声音忽男忽女,带着强烈的催眠频率,“李阙,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的罪孽……”
“太吵了。”
我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右手向后一挥。
“出来干活,超度这帮没眼力见的。”
嗡——嗡——嗡——
空气震颤。
在我身后的虚空中,整整三千尊只有巴掌大小、却长着六条手臂的纸扎菩萨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慈悲的笑脸,脸上画着的是我此时同款的死鱼眼,而那六只手里端的不是法器,是寒光闪闪的诸葛连弩——魔改加特林版。
“物理超度,众生平等。”
我打了个响指。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弓弦声,这是连成一片的金属风暴。
三千尊纸菩萨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裹挟着纯粹的破魔灵力,像是一场逆流的暴雨,瞬间覆盖了整面无字碑。
没有所谓的见招拆招,只有饱和式火力覆盖。
那些刚刚冒头的幻象,无论是哭喊的冤魂还是狞笑的恶鬼,在每秒六千发的射速面前,统统被打成了筛子,然后炸成一团团无意义的黑雾。
“不讲武德!你这是有辱斯文——啊!!”
纪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