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水墙顶端,那个让我生理性反胃的身影出现了。
玄寂那个老秃驴的分身——净我。
他一身白衣胜雪,手里托着一盏琉璃灯芯,在这充满了血腥与污秽的渊底,显得格格不入,又虚伪得令人作呕。
“阿弥陀佛。”净我低眉顺眼,语气悲悯,“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血河污秽,贫僧便帮你净化了吧。”
说罢,他手中的“无垢芯”光芒大盛。
这光不是用来照明的,是用来“清洁”的。
我惊恐(还好恐惧还在)地发现,随着那白光的照耀,溯罪舟周围的血水开始迅速褪色,变成了清澈见底的……自来水?
原本狂暴的怨气燃料,瞬间变成了毫无能量的死水。
溯罪舟的引擎发出“卡啦卡啦”的空转声,失去了动力。
前有断流之剑,上有抽薪之釜。
这是要把我困死在半道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骂娘的冲动都被理智压制到了最低点。
没了喜悦的干扰,我的思维反而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计算机。
想断我的油?
那就换个更劲爆的燃料。
“系统,把刚才收集到的所有‘震惊值’全部注入纸舰骨架!”
我双手猛地拍在甲板上。
溯罪舟那原本紧闭的船舷两侧,突然像肋骨一样“咔嚓”一声张开,露出了内部空空如也的腹腔。
那是捕食者的姿态。
王川叟的剑气虽然斩断了水流,但那股凌厉到极致的“断灭之意”还残留在空气中。
这种高强度的能量,比起血河的怨气,更加暴躁,也更加……易燃。
“吞了它。”我冷冷下令。
张开的纸骨架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不是吸水,而是专门针对那道横亘在前方的剑气。
原本用来阻挡我的水墙,此刻反而成了剑气的聚焦透镜。
王川叟那一剑残留的威能,被溯罪舟像是吃面条一样,“滋溜”一声全吸进了肚子里。
“警告!能量属性冲突!剑气(金)与船身(水/木)产生剧烈排斥!”系统疯狂报警。
排斥?
我要的就是排斥!
我就像是一个在油箱里扔鞭炮的疯子,利用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船体内对冲产生的巨大爆炸力。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溯罪舟不是驶出去的,它是被“炸”出去的。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这艘纸舰直接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硬生生撞碎了那道百丈高的水墙,也撞碎了净我想把这里变成游泳池的美梦。
在那漫天飞溅的水花和王川叟震惊的目光中,我面无表情地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迷雾。
那不是普通的水雾。
那是一张张枯黄、破碎、写满了经文的废纸,在空中盘旋、纠缠,形成了一片死寂的文字坟场。
看来,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