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结印，那不是道家的指决，而是某种更古怪、更直接的操控手势。

“起！”

地面震动，无数泥土翻涌。

一百个纸人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是以前那种粗制滥造的模样，每一个都拥有精密的骨架结构，甚至连纸糊的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见。

它们扛起了一座由白骨和纸浆混制而成的巨大舆轿——灵骨舆轿。

那轿子大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造型狰狞而华丽，轿帘是用纸扎的人皮鼓面做的，风一吹，咚咚作响。

“上车。”我一挥手，那些装着孩子的纸轿全部被吸入了这座巨大的舆轿之中。

唐影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了上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宏大的法音。

“罪孽深重，当以火洗之。”

是玄寂那个老秃驴的声音。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变得赤红一片，紧接着，无数燃烧着的纸片像暴雪一样从天而降。

我伸手接住一片。

那是燃烧的“赎罪券”。

全城大清洗，开始了。

这每一张券的燃烧，都代表着一份被强行剥夺的气运。

净天司这是疯了，准备把整座城当柴火烧。

周围的妖兵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那些火雨落在他们身上，烧得滋滋作响。

但诡异的是，当那些火雨落在我的灵骨舆轿上时，并没有燃烧，反而像是雪花融入了水里，瞬间被那白色的纸浆吸收。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顺着轿身涌入我的体内。

那一刻，我站在轿顶，看着漫天火雨，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升起一种荒谬的冲动——我想把这天捅个窟窿，看看这所谓的天道后面，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这种感觉，就像是即将登基的暴君，看着自己的江山在燃烧。

“李阙……”温如玉在下面喊我，“你看上面！”

我抬起头。

满天火云正在疯狂旋转，在那漩涡的中心，似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而那只眼睛里，隐约映照出了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