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趁着我换手的间隙,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将一样坚硬、粗糙的小东西死死摁进了我的指缝里。
那是半枚干枯得快要裂开的海棠果核。
指尖触碰到果核的那一刹那,那股熟悉的、该死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我的视网膜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一帧画面: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下,一个穿着红裙的背影回过头,冲着我做鬼脸,嘴型像是在说“傻子”。
那个笑容很清晰,清晰到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警告:检测到无效冗余数据。】
【逻辑清理程序启动……正在粉碎情感扇区……】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脑海里那个红裙身影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像是一张被扔进碎纸机的老照片,瞬间被切成了无数毫无意义的像素点,然后彻底清空。
那股刚刚升起的心悸感,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除的肿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指缝里的果核。
这是什么?
垃圾。
随手将那枚果核弹飞,我的大脑现在清晰得像是一台刚格式化过的超级计算机。
恐惧、愤怒、悲伤,甚至连刚才那种拼命的激情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绝对的利弊权衡和最优解计算。
既然有了秤,那就得有秤砣。
既然那是法旨,那就是“规则”的一种具象化。
只要是具象化的东西,就能钩住。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手腕一抖,黑色的秤钩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穿过漫天纸钱的缝隙,精准无比地“咔哒”一声,钩住了那道悬在半空的“无垢法旨”的卷轴边缘。
“起。”
我淡淡吐出一个字。
这一钩,钩住的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整个净天司压在这里的秩序。
恐怖的重量瞬间顺着秤杆传导下来,我的臂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这一点重量不够平衡。
根据杠杆原理,我需要砝码。
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恐万状的人群。
他们的恐惧,他们对自己命运的绝望,在我的视野里具象化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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