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竖起的中指像是一根避雷针，不仅没引来雷电，反而捅破了天上那层虚伪的“体面”。

玄寂那张占据半个天空的巨脸没有任何表情波澜，只是嘴唇微张，两个字如同两条看不见的百吨液压臂，带着高频的嗡鸣声轰然砸下。

“肃静。”

简单的音节落地，四周的空气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黑市里那些原本还在撕扯赎罪券的百姓，膝盖像是被铁锤敲碎，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连惨叫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我也感觉肩膀上一沉，像是背了一座五指山。

但这股力量刚压到一半，我肩上那杆黑漆漆的“罪衡之秤”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饿狼护食的低吼。

秤杆疯狂震颤，原本应该把人压成肉饼的“秩序威压”，竟然顺着我的手臂，像水流一样被吸进了秤杆里。

“想要我跪？行啊，先过秤。”

我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将秤杆向上狠狠一顶。

这杆秤连“罪”都能称，还怕你这点“官威”？

原本无形的威压在经过秤杆转化的瞬间，变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反作用力，如同看不见的巨炮，“轰”地一声逆流而上，硬生生把压下来的云层顶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玄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终于波动了一下。

“孽障。”

他又吐出两个字，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卷轴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那卷轴迎风见长，上面写满了赤金色的蝌蚪文，每一个字都在燃烧，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神圣”气息——无垢法旨。

这玩意儿落下来的速度不快，但凡是被金光照到的地方，无论是摊位还是建筑，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消融。

他这是要物理意义上的“净化”整个黑市，顺便把我也给抹了。

“净化我？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污染。”

我冷笑一声，反手探入怀中。

系统空间里那几吨还没来得及烧给先人的“冥币”，被我像撒传单一样抛向空中。

这些纸钱可不是凡品，每一张上面都被我用特殊的朱砂画上了扭曲的“罪纹”。

“去！给这老东西送点过路费！”

漫天纷飞的白色纸钱在空中迅速勾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惨白的“伪·赎罪网”，迎头撞上了那道金光闪闪的法旨。

滋啦——！

就像是强酸泼进了牛奶，原本庄严的金色光辉被这些充满了市井俗气和阴间逻辑的纸钱死死缠住，金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下落的势头硬生生被止住了。

就在这神仙打架的空档，一道黑影泥鳅一样钻过人群，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挤到了我身边。

是唐影。

这女人此刻狼狈得很，那个用来伪装的兜帽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露出一张苍白却又决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