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从三十楼直接踹进满是馊水的垃圾桶,我的脸先着地,狠狠在湿软的烂泥里甚至还能尝出一丝混合着腐烂根茎的苦涩味。
虽然姿势很不体面,但我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有点呛,但这确实是人间那股子令人安心的“俗气”,比罪渊里那种仿佛把一百个脚没洗的大汉关在桑拿房里蒸出来的硫磺血腥味好闻太多了。
我挣扎着翻过身,脊椎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乾坤袋,指尖却触到了一撮温热的灰烬。
那是一个平安符。
就在几秒钟前,它应该还是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可现在,随着我回到现世,它就像完成了某种使命,在我指尖彻底崩解成了尘埃。
谁给我的?
我盯着指尖那抹惨白的灰,脑海里那个区域像是被劣质显卡强行渲染过一样,只有满屏雪花点。
一种毫无来由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
就像是你明明记得出门前关了火,但走到半路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关没关,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虑感让我忍不住想杀两个人助助兴。
“这月的‘清白额度’还差三百文!你爹那老瘸子既然死了,这笔账就得父债子偿!”
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像把锯子,粗暴地锯断了我的思绪。
我吐出口嘴里的泥沙,眯起眼看向不远处昏暗的乱葬岗。
几个穿着净天司灰布制服的家伙正围成一圈,那制服背后印着个大大的“赎”字,看着就像是一群持证上岗的高利贷催收员。
修仙界管他们叫“券魔”,因为这帮人眼里除了赎罪券,连亲妈都能按斤卖。
在他们中间,蜷缩着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孩子。
那孩子手里死死攥着一块脏兮兮的血布,整个人被踹得像个破皮球一样滚来滚去,却愣是一声不吭,眼神空洞得像这乱葬岗里的死人。
“别装死!按照《净天律》,凡人出生自带原罪,每月需购‘赎罪券’洗练神魂。”领头的券魔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拎着根挂满倒刺的杀威棒,唾沫星子乱飞,“你爹上个月偷懒没买够,现在死后灵魂因为‘清白值’不足被卡在鬼门关,不想让你爹永世不得超生被扔进油锅炸成天妇罗,你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去司里签卖身契!”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活着被剥削,死了还得买票过关,这修仙界是让资本家给夺舍了吧?
那孩子被一脚踹在肋骨上,疼得浑身抽搐,但手里的血布反而攥得更紧了。
“那是……爹留给我的……证据……”孩子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