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在这个鬼地方,哪怕是只耗子也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那团黑影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直接摸出一张还沾着我刚才“罪血”的黄符,看都没看就糊在了对方脸上。
“唔!唔唔唔——”
手感温热,是个活人。
借着符纸燃烧的微弱火光,我看清了这倒霉蛋的脸。
是个穿着药王谷服饰的小童子,背着个比他还大的竹篓,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哟,这不巧了吗?
我虽然听不见他在喊什么,但看他那扭曲的表情,肯定不是在夸我帅。
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示意我是个聋子,然后指了指前方那片迷雾笼罩的黑暗,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你要是不带路,我就把你扎成纸人烧给底下那老头当老婆。
小药童显然看懂了我的手语威胁。
他名叫七叶,是负责来这深渊边上采集“罪根草”的倒霉鬼,显然也没想到会撞上我这么个煞星。
他颤抖着手指,在地上比划了几下。
虽然听不见琴声,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音波的律动。
那琴声虽然绵密,但每隔七个音节,就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换气。
那就是生路。
这小子有点东西。
我拎着七叶,如同在雷区跳探戈,踩着那个微不可查的节奏点,在黑暗中左突右闪。
地面上时不时弹出一根根尖锐的地刺,或者是突然裂开一张吞噬血肉的嘴,都险之又险地擦着我的衣角划过。
百步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断桥的残骸横亘在深渊之上。
桥头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双眼缠着厚厚的白布,怀里抱着一张漆黑如墨的古琴,十指如鬼爪般在弦上疯狂勾挑。
这就是那个瞎眼琴师,素弦。
即便我听不见,也能看到空气中因为琴弦震动而产生的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波纹像是一把把透明的锯子,正在切割着周围的空间。
突然,素弦的手指停住了。
虽然他瞎了,但我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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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觉到了。
在这个充满了绝望与忏悔韵律的领域里,突然闯进来我这么个心里毫无B数、甚至还在想晚上吃火锅涮羊肉的异类,就像是一锅老汤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想不被发现都难。
只见素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右手猛地在琴弦上一划。
“崩——”
哪怕听不见声音,我也能看到那几根琴弦瞬间崩断,化作无数道猩红的血色音刃,铺天盖地向我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