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是毒,更像是一格式化硬盘的指令。
我的脑海里,那些原本鲜活的记忆画面开始褪色。
最先消失的是恐惧和愤怒,紧接着是那些琐碎的日常——我忘了穿越前那碗没吃完的泡面是什么味儿,忘了系统坑走我多少积分。
最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正在遗忘白海棠。
那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只要我一犯贱就提着剑追砍我三条街的女疯子,她的脸在我脑子里竟然开始打马赛克了。
我拼命想回忆她上次被我气到跳脚时,嘴角那颗这细小的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白。
“卧槽,这不能忍!”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债主啊!
她要是没了,我这欠着的一屁股风流债找谁赖去?
这种“人性蒸发”的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这琴声不讲武德,直接针对神魂层面进行降维打击,物理耳塞根本不好使。
既然物理防御无效,那就只能上更变态的物理防御。
“系统,兑换两张‘特级静音符纸’,再给我来两斤棉花!”
我在下坠的失重感中强行稳住身形,指尖飞速律动。
在这个该死的深渊里,每一秒犹豫都是在给自己的脑子倒硫酸。
【叮!消耗500积分,‘聋子护士’图纸已激活。】
伴随着纸张摩擦的窸窣声,两个穿着粉色护士服、却长着一张惨白大饼脸的纸人凭空出现。
它们没有耳朵,甚至没有五官,只有在那原本应该是嘴巴的位置,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号。
“给我堵上!狠一点!”
我一声令下,两个纸人护士动作整齐划一,举起手中那根足有手臂粗细、针尖闪烁着寒光的特大号注射器。
那里面装的不是药,是已被我压缩到极致的“绝对死寂”。
“噗呲——”
没有任何前戏,冰冷的针头粗暴地刺入我的耳窍。
剧痛!
就像是有人把两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脑浆里搅动。
但这股钻心的疼瞬间冲散了那琴声带来的麻木感,紧接着,世界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连心跳声、血液流动声都被这股霸道的“死寂”给强行冻结。
我现在的听觉系统就像是被水泥彻底封死的下水道,别说是琴声,就算是核弹在耳边爆炸,我也只能感觉到气浪。
虽然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晕眩感消失了,白海棠那张臭脸的马赛克也终于停止了扩散。
我长舒一口气,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实地。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面湿滑黏腻,像是铺满了一层腐烂的苔藓。
刚走没两步,我的脚尖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东西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