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白忏的下巴像是生锈的闸门终于被暴力撬开。

“无赦……非罚……是……是炉鼎！”

白忏的眼珠子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每一个字都像是呕出来的带血碎骨：“天律不开，薪火不灭……只有……只有把名字都烧干净了，把人都变成空的容器，才能盛得下守夜人的……长生火！”

我心头猛地一跳。

好家伙，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赛博朋克式的生物电池回收计划。

净天司这帮孙子，表面上是在搞“精神文明建设”，背地里其实是在搞“人体能源开发”。

“够了。”

一声苍老的低喝打断了我的吐槽。

枷婆不知何时挪到了我身侧，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正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的白忏，手里那盏忽明忽灭的提灯轻轻晃了晃。

“鬼讼师冤九虽然厉害，但他那张嘴是用来‘诛心’的，杀不了活人。”枷婆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刀片，冷硬却透着一股子通透，“再审下去，这小子的神魂就要炸成烟花了。到时候你就算把他的脑浆子拼起来，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情报。”

我瞥了一眼冤九，这位敬业的鬼律师正准备念下一条起诉书，那架势恨不得把白忏祖宗十八代的偷税漏税记录都给翻出来。

“暂停一下，中场休息。”我冲冤九摆摆手，示意他先把神通收一收。

就在这时，废墟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市侩的滑腻感，“本来以为是单方面的屠杀，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灵魂拷问’的大戏。这位爷，您这招‘鬼讼’，在我们黑市的‘十大恶心人法术排行榜’上，高低能进前三。”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得像个侏儒的男人从断壁残垣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宽大灰袍，手里拖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那张脸上五官挤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精明到骨子里的阴鸷。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罪牙。”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是个在阴沟里讨生活的情报贩子。只要价钱合适，亲爹的底裤颜色我都能给您查出来。”

我挑了挑眉，手里的招罪幡微微下压，幡面上的鬼脸们立刻对他露出了森森獠牙：“怎么，你是来给这小白脸送终的？还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想来我的幡里办个长住户口？”

“哎哟，爷您真幽默。”罪牙毫无惧色，甚至还伸脚踹了踹地上那个滴血的麻袋，“我这人只认钱，不认主子。我看您刚才好像对净天司的秘密很感兴趣？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批刚出炉的一手猛料。”

“说人话。”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得勒。”罪牙也不恼，他蹲下身，解开那个充满血腥味的麻袋绳索，猛地往地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