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幡面上那些还在漫无目的嘶吼、全凭本能发泄怒火的亡魂，在融合了这些文字后，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

那些扭曲的面孔开始重叠、融合，原本杂乱无章的黑气迅速收缩、凝练。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一个身穿破旧青色官袍、头戴歪斜方巾的鬼影，缓缓从幡面上浮现出来。

这鬼影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墨汁，手里也不拿刀剑，而是托着一卷无形的卷宗。

他那张脸枯瘦如柴，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鬼火，透着一股子在衙门里混迹了几百年的阴冷与算计。

“亡魂讼师，冤九。”

我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名字，不是系统提示，而是这鬼东西出场自带的那股子“我要起诉你”的强大气场告诉我的。

冤九刚一成型，那双鬼火森森的眼睛就锁定了不远处的白忏。

白忏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看样子是打算摇人了。

毕竟面对我们这种不讲武德的“精神攻击”，他那点浩然正气显然不太够用。

“想叫人？经过本席同意了吗？”

冤九那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还没等白忏捏碎玉简，冤九手中的无形卷宗突然无风自动，无数条漆黑的墨线从里面激射而出。

这些墨线不是绳索，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款——我看了一眼，全是净天司这么多年来忽悠百姓签下的各种霸王条款和虚假承诺。

“这是……契约反噬？”白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些墨线根本无视了他的护体灵光，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他的毛孔，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

“根据《九州灵律》第三百六十条，欺诈万民、窃取香火者，当受拔舌封喉之刑。”冤九一边像个莫得感情的读稿机器一样念着，一边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白忏。

白忏的身体瞬间僵硬，保持着那个想要捏碎玉简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五官开始诡异地扭曲，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强行把他的嘴扯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就像刚才画面里那个崩裂的神像一样。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