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并不像是在纹身,倒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正顶着那层皮肉,试图把我的右手当成它们的非法违建工地。
每一寸皮肤都在硬化、发冷,在那漆黑如墨的色泽下,流动的不是血,而是无数被遗忘者的生平与呐喊。
【警告:罪业承载进度30%。
一旦过半,宿主灵魂将永久沉沦无间炼狱,哪怕这时候给阎王爷塞红包也没用。】
系统的红色弹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字体大得生怕我瞎了看不见。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右臂沉重得像挂了个铅球,但那种充满了力量的充盈感又让我有点上瘾。
地狱?
我现在这副尊容,去地狱应聘个高管估计都得免试入职。
“李阙!把它摘下来!”
一声带着哭腔的厉喝穿透了耳膜。
我余光瞥见一抹白影不顾一切地撞了过来。
白海棠那张向来高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她手里甚至还捏着那半枚没送出去的妖丹,不管不顾地伸手就要来抓我头顶这顶该死的“弑友冠”。
“别过来,我现在可是个高辐射污染源。”
我下意识想退,但身体却像被钉死在了原地。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我周身三尺范围的瞬间,那些环绕在我身边的、由墨色文字构成的黑色气流猛地一震。
没有法术对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击打皮革的闷响。
白海棠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摔在那片还在崩塌的文字废墟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被震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是“存在”本身在排斥她的靠近。
这是逻辑层面上的拒绝。
我现在是个背负万世罪名的活靶子,而她是个试图修补世界的小白花,我们现在的兼容性比水和油还差。
“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咱们现在不适合拉手。”我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腥甜,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