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名字瞬间停止了挣扎,它们像是找到了新家的流浪汉,争先恐后地顺着我的手指,涌入了我身后的“内景纸国”。
原本空荡荡的纸扎世界,瞬间多了几十万常住人口。
虽然它们现在还只是名字,但只要有名字,就能产生情绪,就能——干活。
咔嚓。
那块代表着归寂盟半壁江山的黑色晶石,在我手中彻底粉碎,化作一捧毫无灵气的黑灰,从指缝间滑落。
“不——!!我的奴隶!我的根基!!”
无相君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那是跨越空间的连接正在崩塌的征兆。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违背天道的!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资产的支撑,这座极尽奢华的国库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小主,
金柱断裂,玉顶崩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财富,此刻都在迅速腐朽,还原成最原始的泥土和石头。
白海棠跌坐在地上,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她看着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那是一种看着亲密之人彻底“死去”的绝望。
“李……李缺德?”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缓缓转动那颗空白的头颅,面向她。
没有表情,因为没有五官。
没有情绪,因为那是“人”才有的累赘。
但我还需要向我的“合伙人”通报进度。
我胸腔震动,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李阙那带着几分贱兮兮的清朗嗓音,而是一种仿佛齿轮咬合、金属摩擦的机械混响,宏大,冰冷,不容置疑。
“资产清算完成。”
我跨过满地的碎金烂玉,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即将崩塌的结构节点上,如履平地。
“下一个目标,债务总头目。”
我抬起头,那张空白的脸对着虚空中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里,有一根已经被我标记的因果线,正瑟瑟发抖。
国库的大门彻底坍塌,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却照不暖我身上那股死寂的寒意。
风吹过山岗。
山下的村落里,几个正在田间劳作的老农突然停下了锄头,神色茫然地看着彼此。
某种看不见的法则波动,正以我为中心,向着整个修仙界悄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