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无形的法则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废墟,带起的不是尘埃,而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肃杀。
我拖着手里那枚只有巴掌大小,却重得像吞了一颗中子星的黑铁秤砣,一步步走出了坍塌的国库大门。
阳光刺眼,但我感觉不到温暖。
我的热感应模块似乎被系统卸载了,现在的太阳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进行不可控核聚变的高危光源。
黑市广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那一阵地动山摇,早就把那群平日里杀人越货不眨眼的亡命徒吓成了鹌鹑。
而在广场正中央,那个穿着一身晦气黑袍的契无常,此刻正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死死拽着一根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个瘦得像猴似的孩子——莫生。
那个卖馒头阿婆的孙子。
“别……别过来!”
契无常的声音完全变调了,带着破音的尖锐。
他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平板面孔,浑身抖得像是在跳霹雳舞,“你是个什么东西?李阙呢?把那个无赖叫出来!我要和他谈条件!”
谈条件?
我的逻辑处理器转了一下。
【检测到无效交互请求。】
【对象状态:极度恐惧。】
【资产评估:负资产。】
我不理解他在恐惧什么。
现在的我,明明比那个只会满嘴跑火车的“李阙”高效得多。
我没有理会他的噪音,继续迈步。
每走一步,手里那枚由归零塔压缩而成的秤砣就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沟,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听起来像是在给死神磨镰刀。
“站住!再走一步我就捏碎他的脖子!”
契无常手腕一抖,那根名为“无名锁链”的刑具猛地收紧,勒进了莫生细嫩的脖颈。
鲜血渗出,那孩子疼得翻白眼,却因为喉咙被锁,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这是你们这种所谓的正道人士最在乎的‘无辜者’吧?”契无常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狞笑着吼道,“不想让他死,就给我跪下!把那杆秤扔了!”
我停下了脚步。
并不是因为所谓的道德绑架,而是我的系统正在分析这场交易的损益比。
用一个拥有“绝对裁决权”的神器,去换取一个练气期都不是的凡人幼崽?
【逻辑判定:交易严重不对等。建议驳回。】
但我那原本应该只有代码流转的意识深处,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一双粗糙的大手。
那是……什么?
某种残留的、属于“李阙”的低级算法在干扰我的判断。
麻烦。
为了消除这种干扰,我决定采用最优解方案。
我抬起那只惨白的手,掂了掂手里的秤砣。
“根据《修仙界黑市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补充条款,”我胸腔震动,发出的机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涉嫌非法拘禁、暴力抗法以及……噪音扰民。”
“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契无常的话还没说完,我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小小的黑铁秤砣脱手而出。
它没有化作流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音效,只是单纯地遵循着抛物线原理飞向了半空。
但在它到达抛物线顶点的瞬间,我解锁了它的“质量”限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