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无常的胸口猛地裂开一道口子，一股黑色的墨汁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在空中瞬间凝结成一行行血红色的大字：

【黑市李屠户，售卖腐烂人肉充作妖兽肉，积欠阴德三斗，寿元折损十年。

无名契编号：XXXXX。】

那行字就这么红得刺眼地悬在李屠户头顶，想赖都赖不掉。

“下一个。”我面无表情。

随着我视线的扫过，契无常就像个坏掉的自助打印机，身上不停地崩开伤口，一边惨叫一边往外喷数据。

没过一会儿，整个黑市上空就飘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账单，壮观得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雪。

但这还不够。只有账单，没有人核对，依然无法形成闭环。

“老耿！”我头也不回地喊道，“这杆大秤太笨重，给我把它拆了！搞‘分布式记账’！”

耿直这老头也是个狠人。

他听懂了我的意思，二话不说，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掉的无相秤杆，膝盖一顶，“咔嚓”一声又给撅成了七八段。

“莫生！带着小的们接秤！”

老耿把那些碎木块往空中一撒，手里掐了个粗糙的法诀。

那些木块竟然迎风化作几十杆巴掌大的黄色小秤，精准地落在了莫生和那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手里。

莫生握住那杆小秤，原本怯懦的眼神在触碰到秤杆的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那是权力的重量，也是秩序的重量。

“去吧，”我低声说道，“去问问每一个活人，他们叫什么，他们有什么，他们……欠什么。”

少年们散开了，像是一群萤火虫冲进了黑暗的蚁穴。

“姓名？”

“资……资产？”

“有没有签过无名契？”

稚嫩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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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那些成年人还想恐吓、驱赶，但每当他们试图撒谎，那小秤上的秤砣就会自动滑落，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脚背上，疼得钻心。

一切都在这诡异却高效的流水线中推进，直到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炸响。

“够了！装神弄鬼！”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黑市西侧的人群突然像保龄球一样被撞开。

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那是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修士，周身灵力激荡，竟然是个金丹后期的散修！

他显然是藏在黑市里的狠角色，此刻见势不妙，直接祭出本命飞剑，想要强行冲破白海棠布下的藤蔓封锁。

“老子修的是顺心意！什么狗屁审计！挡我者死！”

那飞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空中的归零塔而去。

他很聪明，看出了那玩意儿是阵眼。

但我连头都没抬，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顺心意？我看你是‘欠费停机’。”

我伸出小拇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手边空气中那根看不见的因果线。

“系统判定：该用户修炼资源来源不明，且长期偷税漏税（灵气税）。根据《修仙界破产法》临时条款，剥夺其所有非法所得。”

“执行：修为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