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中,飞舟侧舷上那些代表身份的“玄字七号”、“地字三号”等符文,被黑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依靠“名”来确立“实”的规则领域里,失去了编号,就等于失去了存在的锚点。
“发生了什么?动力炉熄火了!”
“阵法失效!飞舟……飞舟忘记自己该怎么飞了!”
天空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吼叫。
十几艘巨型飞舟像是突然变成了几十万吨的废铁,在空中笨拙地翻滚、碰撞,然后像下饺子一样轰然坠落。
哑禅悬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己方大军还没落地就全员坠机,那张常年毫无波动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不甘与震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把这个让他吃瘪的“变量”刻进骨子里,然后身形一闪,借着黑云的掩护狼狈遁走。
世界清静了。
我维持着撑伞的姿势,低头看向手中那根已经和我的血肉长在一起的伞柄。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似乎烧坏了我这具临时载体的某些内存条。
脑子里有些空荡荡的。
“结束了吗?”白海棠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试图抽出手指,却发现两者已经长死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困惑地盯着伞柄上的木纹。
我知道我是谁,我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这个系统的宿主。
但是……具体的那个代号,那个伴随了我两辈子的音节,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李……李什么来着?”
我皱起眉头,试图在数据库里检索那个名字,却只看到一堆乱码。
奇怪,明明刚才还记得很清楚。
是为了救这些人透支了因果?
还是因为我也沾染了这遮天伞的“无名”属性?
“算了,名字只是个代号,还没这把伞重要。”
我耸了耸肩,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伞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既然它这么能遮,以后就叫它‘没名字’吧。”
白海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不仅没有名字、现在连情绪都快没有的眼睛里,找回一点熟悉的影子。
那是恐惧。
她在怕我。
但这毫无逻辑。我刚刚救了她,救了所有人,胜率是100%。
还没等我分析出她产生恐惧的原因,一阵奇怪的躁动突然从我身后的废墟深处传来。
那是“无我冢”的方向。
成千上万只黑色的纸片正在黑暗中振翅,它们身上的每一道折痕都充满了我的气息——那个我似乎刚刚遗忘,却又无处不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