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零点一秒，一颗散发着诡异屎黄色的光球出现在我手中。

这里面并没有我真正的人生经历，只有我前世作为脱口秀演员时，最惨痛的一次舞台事故——那是我在千人场里讲了一个关于“纸扎人会不会上厕所”的冷笑话，结果全场死寂了整整三分钟，只有前排一个大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是一种浓缩到了极致的、纯度高达99.9%的“精神污染”。

“这可是我最珍贵的一段过往，拿去。”我装作不舍的样子，将光球递了过去。

忘舟子显然没见过这种“高科技狠活”。

他那贪婪的本能让他根本没多想，一把抓过光球，直接塞进了那张画出来的嘴里。

咕咚。

他吞下去了。

下一秒，我看见他那原本并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精彩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茫然、震惊、随后是剧烈生理不适的表情。

“这……这逻辑……这包袱……呕——！！”

忘舟子猛地弯下腰，对着黑色的海水剧烈干呕起来。

那种来自逻辑层面的尴尬和不适，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那简单的思维程序里疯狂拉扯。

他那原本稳如泰山的纸躯开始剧烈颤抖，连手中的船篙都握不住了。

“就是现在。”

我没有半点怜悯，趁他吐得怀疑人生的时候，一脚将他踹到了船尾，顺手抄起了那根长篙。

“谢了，您的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建议下次先试吃。”

我双手发力，长篙在黑色的海水中划出一道惨白的浪花。

纸船如离弦之箭，瞬间冲破了忘舟子的拦截线，朝着意识海深处那个巨大的阴影冲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阴影终于在我的视野中清晰起来。

我握着船篙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那不是岛屿。

那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废墟。

一座完全由纸扎构成的、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刑具废墟。

千丈高的纸扎断头台在虚空中吱呀作响，无数个没有五官的纸人被钉在巨大的十字架上，随着黑色的海浪起伏。

而在那废墟的最高处，一座由无数把纸扎剪刀堆砌而成的王座若隐若现。

“终于找到你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片死寂的坟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道说“我不该存在”的声音，就是从这堆破烂里发出来的。

船头撞上了废墟边缘的烂泥，我提着长篙，一步踏上了这片本不该存在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