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我不陌生,就像是把我的声带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再用砂纸打磨过一样。
我猛地转头,视线扫过这狭窄的虫茧内部。
除了正一脸凄惶看着我的白海棠,这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谁?”我低喝一声,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悬浮于半空的系统面板上。
在那个代表着“负面情绪值”的红色进度条下方,原本应该是纯净背景板的地方,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在那不断跳动的黑色像素点。
它就像是一块坏死的视网膜,又像是一个正在被某种病毒蚕食的数据黑洞,那个声音,正是从这指甲盖大小的虚无中渗出来的。
还没等我伸手去戳那个Bug,脚下的茧壳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兹拉——
一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透过层层纸壁传了进来。
温度骤降,但空气却开始诡异地扭曲。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我看见外面是一片惨白的火海。
“是玉衡子的化骨冷火。”
白海棠的声音在发抖,但动作却比谁都快。
她根本不顾自己那早已透支的妖力,猛地张开双臂,无数根系从她指尖爆发,死死缠绕在守夜茧那原本就被震得酥脆的核心支柱上。
“李阙……我也许撑不了太久……”她咬着牙,脸色白得像我刚糊出来的纸人。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头看去,是一滴鲜红的血。
那是她神魂被过度抽取后,肉体开始崩溃的征兆。
若是以前,这滴血足以烫伤我的心。
但现在,我的视线落在那滴血上,脑子里弹出的却是冷冰冰的分析数据:【检测到高浓度妖力血液,具备强粘合性,建议收集用于修补纸人关节,浪费可耻。】
该死。
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种仿佛要把脑浆搅成豆腐脑的剧痛袭来。
【警告:因果逻辑错乱。】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遇“存在性悖论”。
系统底层逻辑正在重构……】
系统的红框在我眼前疯狂弹窗,跟中了病毒的电脑没什么两样。
“你本不该存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促,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嘲弄。
我没理会白海棠那想要寻求安慰的眼神,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调侃一句“师姐抱抱”。
现在的我,甚至觉得处理这种眼神交流是在浪费我的CPU算力。
“既然说我不该存在,那我就去后台看看,到底是哪个程序员在跟我开玩笑。”
我手腕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这不是普通的刀,是我用刚才收集的、那些碎裂的命牌粉末,混合着强力胶压制而成的“因果切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