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飞舞的碎片并没有落地成盒,反而在半空中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扑棱棱地化作了成千上万只灰白色的纸蝴蝶。
这场景美得有点阴间。
如果是在前世的婚礼现场,这叫唯美;但在满地废墟的修仙界,这叫起尸的前兆。
纸蝴蝶们完全无视了物理惯性,呼啸着向我和白海棠涌来。
它们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像是老练的泥瓦匠在砌墙,眨眼间就编织出了一个巨大的、泛着幽幽冷光的椭圆球体。
系统管这玩意儿叫——【守夜茧】。
随着最后一只纸蝶卡进缝隙,世界安静了。
外面的喊杀声、雷鸣声、灵力爆炸声,全都被隔绝在那层薄薄的纸壳之外,只剩下一种像是深海潜水般的耳鸣嗡嗡作响。
茧壳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外面抡大锤砸墙。
不用看也知道是玉衡子那个老登在发疯。
“警告:外部高能打击……检测到攻击源携带‘抹除’属性……启动‘全界记忆’共鸣协议……反弹判定生效。”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极其憋屈的闷哼。
这【守夜茧】可不是用来硬抗伤害的龟壳。
它的每一只纸蝶,都是由那些承载着“债务因果”的碎片构成的。
玉衡子打的不是纸,是整个修仙界对他那个破灭计划的集体记忆。
想砸碎这层壳?除非他先把全九州记得这笔账的人脑子都给洗一遍。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白海棠还保持着刚才那一脸绝望和震惊的表情,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那张脸近在咫尺,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放在两分钟前,我这会儿心跳估计得上一百二,脑子里至少得转过三个“如果不死就表白”的狗血念头。
但现在?
我摸了摸胸口。
心跳平稳有力,每分钟六十五下,标准得像是刚做完体检。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觉得惊艳的脸,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的眼泪成分主要是水和无机盐,哭多了还得补充水分,也就是得喝我的水,这属于额外的资源损耗。
啧,麻烦。
我松开手,任由她靠在茧壁上滑落,然后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记账本和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
“李……李阙?”
白海棠的声音在颤抖,手伸过来想抓我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某种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的粘稠情绪。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不是嫌弃,是没必要。肢体接触会产生静电,还可能弄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