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这些，我就真的变成一个活在套子里的孤魂了。

但我看了一眼头顶。

玉衡子的第二波琉璃雨已经在酝酿了，那压迫感像是天塌了一角。

再看一眼灯笼里那团摇摇欲坠的火光。

那朵暴躁的海棠花，还在硬撑。

“换。”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干脆利落，像是在菜市场买葱。

【交易达成。逻辑链剥离中……】

嗡——

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我的身体“死”了。

原本脚踩烂泥的那种黏腻感、衣服摩擦皮肤的粗糙感、甚至连刚才脸上伤口的刺痛感，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归零。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第一人称摄像机。

我看见自己的手按在船头上，但我感觉不到船身的粗糙。

这种感觉很诡异，也很……无敌。

既然感觉不到重量，那这就不是山，这就是一张纸！

“走你！”

我猛地一推。

技能【引骸归流】最大功率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我没用恐惧去驱动，我把刚刚那一点点从系统里抠出来的“温情”全砸进去了。

刹那间，那盏纸灯笼爆发出一圈柔和到不可思议的金光。

光芒扫过，船上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缺胳膊断腿的恶鬼，突然安静了下来。

小主，

他们眼里的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继而变成了释然。

那个被砍了头的大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那是女儿在骑大马时搂过的位置。

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孩，低头看着手腕，好像那里系着奶奶给求的长命锁。

他们想起了这辈子最开心的那一刻。

哪怕只有一秒。

“嘿……”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数万个亡魂同时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不是厉鬼的狞笑，而是那种那是终于回家的游子，推开门闻到饭菜香时的傻笑。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开发出隐藏情绪分支——“释怀”。

获得情绪值：海量！

特效触发：金雨涤荡！】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虚幻的笑容，竟然化作了一滴滴金色的雨水，逆流而上，又轰然落下。

哗啦啦——

雨水砸在干涸的河床上，没有被泥土吸收，而是迅速汇聚成了金色的河流。

雨水落在那些坚硬冰冷的“无痛琉璃”上，那些原本连飞剑都砍不动的晶体，就像是遇到了热汤的猪油，滋啦一声融化了。

被封在里面的人眼神恢复了灵动，一脸懵逼地摸着自己的脸。

“水！有水了！”赤鳞王兴奋地在大雨里翻了个跟头，巨大的鱼尾狠狠拍击着水面，激起千层金浪。

那艘原本搁浅的纸舟，在金色浪潮的托举下，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自行离岸，稳稳当当飘向了远方那个正在重新开启的轮回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