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船没桨没关系,你笑一下它就动了

那翻涌的黑泥哗啦一声炸开,几片甚至比门板还大的黑色鳞片混着腐臭的淤泥甩到了我脸上。

要是搁在以前,这一下高低得给我砸个轻微脑震荡,顺便让我感受一下什么是来自沼泽的恶意。

但现在,除了听到“啪”的一声闷响,我没感觉到半点疼痛。

痛觉屏蔽,有时候确实是个好用的Buff,如果忽略掉我现在像个高位截瘫患者一样的身体状况的话。

“这就是你找的水源?”

我抹了一把脸上那黏糊糊的东西,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把自己半截身子都埋进烂泥里的庞然大物。

是赤鳞王。

这头曾经掌管八百里水域、那是何等威风的妖王,此刻就像一条在菜市场被扔进脱水桶里的咸鱼。

他那原本金红璀璨(虽然我现在看着是灰扑扑的)的鳞片翻卷着,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肉。

在他身后,几十只还没干透的水妖正用爪子、用牙齿,疯狂地刨着河床。

“没水……没水啊!”赤鳞王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那双浑浊的鱼眼里全是绝望的红血丝,“下面全是焦土!玉衡子那个老杂毛把地脉都给烧结实了!挖不动,根本挖不动!”

他一边吼,一边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指甲崩断了也不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行了,别挖了,再挖就通岩浆层了。”

我一脚把那个破破烂烂的船架子踹进了赤鳞王刚刚刨出来的泥坑里。

这船寒碜得令人发指。

龙骨是老瞎子的拐杖,船舷是阿丑从城主府拆来的旗杆,蒙皮是我刚刚从地上揭下来的干裂地皮。

甚至连个桨都没有。

“李缺德!你拿个破烂玩意儿来糊弄鬼呢?”赤鳞王瞪大了眼睛,“没桨没帆,这玩意儿能在泥里开?”

“谁说要桨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盏用来引魂的白纸灯笼,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海棠。

此时的她,魂体已经淡得像是一抹随时会散掉的烟。

为了挡住刚才那波琉璃雨,她把自己好不容易修出来的千年道行几乎耗干了。

“还能动吗?”我问。

白海棠没说话,只是那个标志性的白眼翻得依然很有力度。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点流萤般的光斑,直接钻进了那盏破灯笼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纸灯笼,瞬间亮起了一团惨白却坚定的火光。

灯芯有了。

“上船!”我冲着周围那些正在疯狂啃食泥土的孤魂野鬼吼了一嗓子,“不想变成玻璃手办的,都特么给老子上来!这是末班车,过时不候!”

那些鬼愣了一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疯狂,无数道虚影争先恐后地朝那艘小得可怜的纸船涌来。

纸船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神奇地没有散架。

毕竟这是扎纸匠的手艺,讲究的就是一个看起来要散,实际上比花岗岩还硬。

“船动不了!”赤鳞王急得尾巴乱拍,“太重了!怨气太重,吃水太深,根本推不动!”

确实。

这船上载的不是重量,是数万亡魂死前的不甘和恐惧。

在这干涸的河床上,这就是一座推不动的大山。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意图强行驱动“幽冥鬼舟”。

动力源缺失:无水流,无风力。

解决方案:唯心主义驱动法。

代价:兑换宿主全部“触觉感知”逻辑链。是否确认?】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红得刺眼的倒计时。

触觉?

就是那种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撸猫时指尖的绒毛感,洗澡时水流的温热,还有……被人握住手时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