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像是一条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鱼,滑腻、僵硬,透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凉气。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去。
一只手。
如果不看那层像风干橘子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的皮肤,这勉强还能算是一只人类的手。
它正死死扣住我的脚踝,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河泥。
顺着手臂往上看,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孩。
她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似乎和那坚硬的土层长在了一起。
她的眼窝深陷,像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
“红……头绳……”
声音很轻,却精准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哭喊声,像根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这剧情不对吧?
按照一般恐怖片的套路,这时候她不应该张开血盆大口咬我的跟腱吗?
“别动。”
一根斑驳的竹杖横过来,轻轻敲在那只干枯的手背上。
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我身边。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翻动着,明明看不见,却准确地把脸对着地上的女孩。
“她是小荷,三年前为了捞一根掉进河里的红头绳,淹死的。”老瞎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股陈年的霉味,“河干了,不是因为没水,是因为众生都在‘自厌’。觉得自己不配活,觉得自己脏。这种情绪太重,把忘川压断流了。”
自厌?
我看了一眼天上那个还在搞“格式化”的玉衡子。
这老东西确实挺会PUA的,把大家都忽悠瘸了。
“那怎么搞?我现在去给她买根红绳?”我试图把脚抽出来,但这姑娘劲儿大得离谱,像是要把我的脚骨捏碎。
“买不到的。”老瞎子摇头,“阴阳两隔,阳间的东西带不下来。除非你能给她一份‘执念’。要在干涸的河床上开路,靠的不是水,是泪。只有这种最微小的、没被‘宏大叙事’污染过的愿望满足后的泪水,才能润开这条路。”
懂了。
要想车跑得快,得给油箱加眼泪。
问题是,我现在全身上下除了这堆破竹烂铁,哪来的红头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逻辑死结。
建议开启‘剩余价值榨取’功能分支——感官剥离。】
系统面板弹得很及时,但我看着那个选项,后槽牙有点发酸。
剥离感官?
“系统,把我的‘红色’抽出来。”
我在心里默念。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空手套白狼,就得拿自己的肉去喂狼。
下一秒,我的视野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