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了。

白海棠那身鲜艳的红裙瞬间变成了死寂的深灰，远处燃烧的火焰变成了苍白的跳动，就连我手里那被血浸透的纸秤，也褪成了肮脏的黑色。

我的视网膜像是被某个蹩脚的美工强行拉低了饱和度。

那种感觉很恶心，就像是脑子里有一块区域被生生挖走了，空落落的疼。

但我右手指尖的一张废弃白纸条，却在瞬间被染上了颜色。

在我现在的眼里，它是黑色的。

但在老瞎子和地上的小荷眼里，那是世间最纯粹、最刺眼的——红。

这是用我视网膜里的“红色素”硬生生染出来的。

“拿去。”

我蹲下身，忍着脑仁里那股被抽筋扒皮般的剧痛，颤抖着手，把那根“红绳”系在了小荷那几根枯草般的头发上。

那冰冷的触感消失了。

小荷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原本疯狂乱窜的血色（虽然我看是黑色的）开始消退。

她僵硬的脖子动了动，似乎想低头看看那根失而复得的头绳。

“吧嗒。”

一滴水，砸在了干裂的泥地上。

不是血，不是脓，是真真切切的、清澈的水。

那一瞬间，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

以那滴眼泪为中心，坚硬如铁的干涸河床竟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纹迅速蔓延，原本死寂的黑泥下面，竟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达成“亡魂执念（微小）”！】

【积分暴击！获得情绪值：5000点！】

【逻辑锁已撬动！

解锁新技能：引骸归流（初级）——你能听懂死鬼的导航了。】

“这就行了？”我揉了揉只有黑白两色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高兴，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天上那个人形黑洞动了。

“肮脏。”

玉衡子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他显然看见了我刚才的小动作，那种像是看见洁白床单上沾了一粒老鼠屎的厌恶感，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既有缺憾，便封存吧。”

他手指轻轻一弹。

原本悬浮在他身边的无数块“无痛琉璃”，瞬间化作漫天暴雨，倾泻而下。

那场面极其壮观，也极其绝望。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