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鬼不是想杀人,它们是在找“家”。
忘川没了,它们就像是被拆了房子的流浪汉,失去了最后的庇护所,只能疯狂地攻击一切看起来像是“房子”的东西——比如活人的肉身。
只要给它们造个“房子”,这局就能破!
“阿丑!”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脑海里给那个一直蹲在角落里装石头的石傀下达了指令,“把街上所有的竹杠、晾衣杆,不管是谁家的,全给我拆了搬过来!哪怕是城主府门口旗杆也给我撅了!”
小主,
轰隆一声,阿丑那笨重的身躯像是一辆重型推土机冲了出去,也不管什么私闯民宅了,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木屑横飞。
我咬着牙,强忍着灵魂深处那种像是被无数蚂蚁啃食的剧痛,蹲下身子。
看着脚下那干裂的大地,我那个作为扎纸匠的职业病犯了。
没有纸?
谁说扎纸一定要用纸?
这干涸开裂的地皮,这枯黄卷曲的落叶,甚至这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哪一样不能用来做骨架?
“老子的手艺,连天都能糊弄,还怕糊弄不了你们这群孤魂野鬼?”
我伸出那只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甚至能看到骨骼脉络的焦黑右手,狠狠地插进了身前那道最大的地裂缝边缘。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干燥。
我没有退缩,反而用力一撕。
“刺啦——”
那声音不像是在挖土,倒像是撕开了一张贴在大地表面的陈年旧报纸。
一大块带着诡异纹路的干硬土层被我硬生生揭了起来。
这只是第一层。
我要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给这满城的冤魂,扎一辆通往黄泉的“末班车”。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里的土层,准备搭建第一个“鬼车”框架时,脚下的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水声。
那是不同于周围干尸的、湿漉漉的声音。
一股透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我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