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地下水位的暴力抽离,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面像是被太阳暴晒的泥塘,迅速龟裂出无数道如蛛网般密集的缝隙。
但我看得很清楚,那缝隙里冒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手。
无数只干枯、灰败、像是风干腊肉一样的手。
紧接着是头颅,身躯。
那些不是普通的水鬼。
因为失去了忘川水的滋润,它们浑身的水分都被强制剥离,变成了一种极其易燃易爆的“干尸”状态。
它们张着干裂到无法闭合的大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那种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它们饿。
不是饿肚子,是饿“记忆”。
一旦忘川干涸,它们脑子里残存的执念就会像野火一样烧起来,迫切需要抢夺活人的脑浆和记忆来给自己降温。
“啊——!别咬我!我不认识你!”
刚才还帮我说话的那个卖烧饼的大叔,被一只只有半截身子的干尸死死抱住了大腿。
那干尸张嘴就往他脑门上啃,像是在啃一个多汁的西瓜。
“滚开!这是违规操作!冥府不收无名鬼!”铁面判官急得跳脚,手里的勾魂索舞得密不透风,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这些鬼因为被玉衡子切断了因果,已经成了“黑户”。
勾魂索穿过它们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根本挂不住。
场面瞬间失控,原本就混乱的集市直接变成了丧尸围城的拍摄现场。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满脸褶子的老药婆。
这老太太没跑,反而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碗绿色的药汤,试图喂给那些发狂的百姓。
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干尸,在闻到那药汤的味道后,竟然会出现短暂的呆滞,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那是……引魂露的味道?
也就是俗称的孟婆汤兑水版?
我脑子里那根断掉的逻辑线突然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