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灵体注入，纸扎躯体正在突破物理限制。】

【形态重构中……】

视野在拔高。

地上的冻土、尸体、士兵、甚至高耸的烽火台，都在迅速变小。

我听到了体内纸张拉伸、折叠、硬化的声音，那是如同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我不光变大了，我还变硬了。

原本的一身寿衣变成了层层叠叠的纸甲，上面流转着诡异的红绿符文，双手不再是轻飘飘的纸片，而是化作了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型拳套。

不过眨眼间，一尊足有三十丈高、浑身散发着森然鬼气与神圣金光混合气息的“纸巨灵”，赫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我就像个俯瞰蝼蚁的巨人，抬起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手，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根由城门门栓化作的巨型鼓槌。

“老东西，刚才你那是物理静音。”

我在心里冷笑。

“现在，让你尝尝什么叫物理超度。”

我抡圆了胳膊。

这一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巨大的鼓槌带着风雷之声，像拍苍蝇一样，狠狠砸向了半空中还没回过神的玉衡子。

“砰——！！！”

天空仿佛都被这一击砸得塌陷了一块。

玉衡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颗流星，被狠狠砸进了大地深处，激起的烟尘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整个战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妖兽还是人类，都仰着脖子，呆呆地看着我这个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

【警告：宿主认知模块出现严重逻辑坏道。】

【警告：关键记忆点“李阙”正在剥离。】

脑子里系统的警报声红得刺眼。

我低头看着下面那些蚂蚁一样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空洞。

我知道我是谁，但我……叫不出那个代号了。

那个伴随了我两辈子的名字，那个代表着我所有过去、性格、喜好的标签，正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现在的我，只是一具拥有庞大力量的空壳。

我控制着这具庞大的身躯缓缓落地，大地震颤，烟尘四起。

所有的士兵，包括那个满脸是血的墨玄，还有握着鼓槌发抖的红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敬畏，更多的是等待。

他们在等一个命令。

等这个救了他们的“神灵”指引方向。

我也想喊一声“随我冲锋”，或者哪怕来一句“给爷杀”也好。

我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巨嘴，气沉丹田，准备发出最后的指令。

可是。

喉咙里空空荡荡，连风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