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并不完全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这大家伙到底想干啥”的懵圈。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三千多双迷茫的眼睛,心里那个急啊。
这就好比你那是全服第一的输出,结果网线被掐了,只能对着屏幕干瞪眼。
不能说话,那就画。
我调动体内最后那点还没彻底固化的灵力,顺着这具庞大躯体的经络,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向指尖。
【正在调取“声骸烙印”数据库……】
【检索关键词:遗憾?不,检索关键词:最想删除的黑历史。】
既然家乡的温情唤不醒这帮被洗脑的木头,那就用点刺激的。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愤怒和羞耻,是人类唯二能瞬间冲破理智枷锁的推进剂。
我抬起那根巨大的手指,在那三千面因为刚才的震动而微微发颤的鼓面上,凭空虚点。
原本鼓面上那些感人肺腑的家乡山水画,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溶解、扭曲、重组。
墨汁在鼓皮上疯狂游走,不再是写意的山水,而是变成了极简主义的简笔连环画。
红缨离我最近,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鼓。
只见那鼓面上画的不再是烽火台,而是一个瘦小的女孩,正撅着屁股在一口大锅前偷吃锅巴,结果被这口大锅卡住了脑袋,两条细腿在空中乱蹬。
那是红缨五岁那年,被整个军营笑了半个月的“光辉事迹”。
而在不远处的瘸九,他面前那面鼓更缺德。
画面上是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正被一只大白鹅追得满村乱窜,重点部位还打了个极其嘲讽的马赛克。
“嗡——”
就在这时,那个被我砸进地里的玉衡子,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飘了起来。
他那一身白袍已经变成了灰袍,发髻散乱,满脸是血,手里那口破裂的“归零钟”被他用几道血符强行粘合在一起。
“众生皆苦,何必挣扎……”
玉衡子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他猛地摇晃那口破钟。
“当……当……”
钟声虽然哑了,但那股子要把人脑子里的褶皱都熨平的“静心咒”反而更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于烧焦檀香的味道,让人闻了就想把兵器扔了,想跪在地上说一句“累了,毁灭吧”。
那些原本眼神刚有点聚焦的士兵,眼皮子又开始打架,手里的刀枪眼看就要松脱。
我心里冷笑。
想让他们四大皆空?问过我这个缺德系统没?
我看向红缨,那只巨大的纸手掌做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动作——我用两根手指,指了指鼓面,然后做了一个捧腹大笑的姿势。
红缨愣了一下。
她看着鼓面上那个被锅卡住头的自己,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那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瞬间顶飞了玉衡子的瞌睡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