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溅落在鼓面上的金色墨迹,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晕染、勾连。
原本写满豪言壮语的军令状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微缩却清晰到极致的地图。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军事布防图,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家乡图景。
东边的鼓面上,是江南水乡蜿蜒的小河,甚至能看清河边的乌篷船;西边的鼓面上,是黄土高坡的窑洞和挂满辣椒的院墙;中间那一面,赫然画着这座北境要塞还没被打烂之前的模样,炊烟袅袅,稚子嬉戏。
“咚!”
红缨福至心灵,一锤落下。
这一次,鼓声不再沉闷。
那声音像是穿透了归零钟制造的真空层,带着一股子泥土味儿,直接炸响在每个士兵的天灵盖里。
那个连拳头都不会握的瘸腿老兵猛地一颤。
他看见了鼓面。
看见了那条他小时候摸过鱼的小溪,看见了那个他在树下刻过名字的老槐树。
“那是……我家?”
记忆被抹去了名字,被抹去了荣耀,但抹不去那个刻在基因里的坐标。
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理智的回归,而是领地被侵犯的暴怒。
那是野兽护食般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寸土不让”。
“那是老子的家!”
瘸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它裹挟着金色的愿力,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漫天的死寂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三千个!
“杀!!!”
三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个音节。
这股力量不需要灵气加持,它是纯粹的情绪,是名为“自我”的烈性炸药。
半空中那口漆黑的归零钟剧烈震颤,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裂纹从钟钮处迅速蔓延至钟口。
“咔嚓!”
这声脆响,比刚才的任何雷声都要悦耳。
玉衡子脸色骤变,本命法宝受损,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一群……冥顽不灵的……草芥!”
他披头散发,彻底疯魔,双手结印,似乎想要献祭自身修为强行镇压。
就在这时,我腰间的香炉突然烫得像块烙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声音,没有交流。
但我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到让我灵魂——如果我有的话——都在颤栗的清凉气息,顺着香炉疯了一样灌进我这具破烂的纸躯里。
那是白海棠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魂力。
原本她是为了重塑肉身准备的,现在,她全给了我。
“海……”我张嘴,依旧发不出那个音节,但我知道她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