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所谓的“归零钟”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恰恰相反,它发出的是一种类似指甲刮过黑板、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寂静”。
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成了哑剧现场。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全负荷运转的电脑突然被人拔了电源,所有的数据流在一瞬间断崖式下跌。
离我最近的那个瘸腿老兵,原本手里紧紧攥着的长矛“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并没有去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全是茫然,手指像刚长出来的胡萝卜一样僵硬地屈伸着——他忘了怎么握拳,忘了怎么发力,甚至忘了这只手是用来杀敌还是用来吃饭的。
这就是玉衡子的手段?
不仅格式化记忆,连肌肉记忆都要一并恢复出厂设置?
这老登太阴损了,他是要把这群百战老兵变成连路都不会走的巨婴!
“鼓不在皮,在血。”
一道沙哑的声音贴着地面钻进我的脚底板。
是那个一直蹲在尸堆里装死的老瞎子。
他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并没有看我,手里那根盲杖却精准地戳了戳红缨脚下的地面。
“没魂的鼓也就是个响动,沾了血,那才是心跳。”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纸手。
纸人哪来的血?
哦,我有。
那是系统兑换来的“灵韵墨”,每一滴都是我拿命肝出来的积分。
但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了。
我咬破食指——虽然没有痛感,但我还是下意识地龇牙咧嘴了一番——那伤口处涌出的不是鲜红,而是一种泛着淡金色的浓稠液态光晕。
“接住了!”
我猛地一甩手,指尖那几滴比金子还贵的“血”凌空飞出,不偏不倚地溅落在红缨面前那几面用军令状糊成的破鼓上。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玉衡子眼神一凛。
“蝼蚁安敢坏我道心!”
他手指轻弹,那归零钟上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化作一道足以削平山头的利刃,直奔红缨而去。
红缨还在发愣,她看不见那无形的杀机。
但有人看得见。
“锵!”
一道寒光如白虹贯日,硬生生横在了红缨头顶三尺处。
墨玄手中的铁剑崩出一个豁口,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下的冻土瞬间炸裂成粉末。
这个平日里只会抱着剑装酷的面瘫脸,此刻嘴角溢血,却还是死死顶着那股巨力,回头冲我吼了一句:“搞快点!老子不是盾修!”
我也想快啊!
我死死盯着那几面染了“血”的鼓,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系统后台。
【正在接入地理志数据……】
【目标锁定:北境三千一百二十八名守军籍贯。】
【渲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