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的黄纸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暴雪,每一张都写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四个大字——“无我无相”。
这老登是真急了。
玉衡子悬在半空,脚踩的那柄飞剑亮得像个高瓦数浴霸,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这是要搞全屏静音,想把要塞里刚刚燃起的那点儿“想吃饭”的俗气念头,通通压回这堆废纸里。
黄纸还没落地,那种让人恶心的窒息感就先到了。
空气变得粘稠,连风都跑不动,刚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现在是脑子嗡嗡响,好像有一万个和尚在你耳边念经,告诉你“饿是幻觉,疼是恩赐,死了拉倒”。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铁线团,别说骂街了,连声咳嗽都挤不出来。
那“续香草”的副作用上来了,我现在就是个哑巴纸人。
但我不需要说话。
烽火台角落里,那个叫红缨的女人正死死盯着我。
她是个哑巴,原本是军营里负责敲更的,因为不会说话,平时没少受欺负。
但此刻,她手里攥着那两根不知是什么动物大腿骨做成的鼓槌,眼睛里烧着跟我一样的火。
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传音入密。
我冲她指了指那面用破烂军令状糊起来的大鼓,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最后狠狠握拳,做了一个“砸碎它”的手势。
红缨懂了。
她那个干瘦的身板里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抡起骨槌,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砸进去。
“咚!”
这一声不再是红缨平日里小心翼翼的报时,而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
虽然被漫天的“无我法帖”压制着,声音发闷,但节奏没断。
就在她吸引火力的瞬间,我已经蹲在了地上。
想让我闭嘴?想让这几千号人继续当只会送死的傻子?
我看着地上那些还没被血水浸透的“无我法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既然你这老登喜欢撒纸,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的“废纸利用”。
我的手指化作残影。
这双手哪怕变成了纸做的,那也是顶级扎纸匠的手。
前世我就能用一张传单折出十八种花样,现在有了灵力加持,速度快得连火星子都能搓出来。
折叠、翻转、撕口、定型。
眨眼间,一张张用来镇压神魂的符纸,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只只造型古怪的纸风筝。
这不是普通的风筝,我在每个风筝的头部都留了一个特殊的“哨眼”——那是前世我在陕北某位老艺人那儿偷学来的“鬼哨”结构,风一灌进去,叫得比鬼哭狼嚎还惨。
“这也……行?”
旁边传来一声颤抖的疑问。
是那个穷书生沈砚。
这倒霉孩子正跪在地上,拿着秃毛笔想在墙砖上记下这一幕。
可那“无我法帖”霸道得很,他的笔尖刚触到墙面,写下的字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瞬间消失。
“没用的……文字死了,历史也没了……”沈砚哭丧着脸,手里的墨汁瓶子都在抖。
我一把抢过他手里那瓶视若珍宝的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