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还写个屁的日记!
我拔开瓶塞,根本不带犹豫的,直接将浓黑的墨汁泼向那堆刚刚折好的纸风筝。
这墨不是凡品,是读书人的心头血,是这世间最“顽固”的记忆载体。
墨汁精准地泼洒在每一个风筝的哨眼上,原本轻飘飘的黄纸风筝,瞬间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黑意。
既然文字留不住,那就把它们变成声音,刻进骨头里!
“吼——!”
城墙外的震动感越来越强,妖气像是一堵黑墙压了过来。
那个叫赤鳞王的妖王终于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冲锋了。
时机刚好。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向上一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不要钱似的灌输进去。
“去!”
虽然发不出声,但我的口型做得比谁都夸张。
数千只染了墨的“鬼哨风筝”,借着红缨擂鼓激起的震荡气流,像是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黑蝙蝠,迎着漫天飘落的法帖逆流而上。
“呜——!!!”
风灌入哨眼。
那声音不是尖锐的哨音,而是一种浑厚、嘈杂、充满了人味儿的嘶吼。
因为有了沈砚那瓶墨汁的加持,这声音里裹挟了这书生一路走来看过的所有苦难。
“娘!孩儿不孝,走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老子下辈子再也不来这鬼地方!”
风筝发出的不是风声,是这北境要塞几百年来,无数死在城墙下的亡魂在入伍那天立下的投名状!
是他们被“忘战符”强行抹去之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浪,在半空中与玉衡子的黄色法帖狠狠撞在一起。
“刺啦——”
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帖,就像是遇到了绞肉机的碎纸片,瞬间被声浪撕得粉碎。
刚刚还要死不活的北境士兵们,听到这熟悉的乡音、这粗鲁的誓词,原本浑浊的眼神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疯狂再次被点燃,而且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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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冲在最前面的赤鳞王已经到了城墙根下。
这头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的巨兽,手里正举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准备砸门。
可当它抬头,看见漫天飞舞的黑色怪异风筝,听见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哨”声时,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触电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它那双原本充满杀戮欲望的竖瞳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类似于……看见了脏东西的恐惧。
我站在城头,虽然是个纸人,但我依然很风骚地冲它挥了挥手。
哪怕隔着几百米,我也能感觉到赤鳞王那鳞片下的肌肉僵硬了。
它认出这种感觉了。
想当年,我也曾为了刷分,给这位妖王扎过一个“粉色蕾丝边限定版”替身,让它在万妖大会上当众跳了一段极乐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