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能碎金裂石的勾魂索,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变成了一条……白色的纸带。
上面甚至还印着“天堂制造,假一赔十”的水印。
判官愣住了。
他拽了拽那条随风飘扬的纸带,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怀疑鬼生”的表情。
“这……这是何种妖术?本官的玄铁索……”
我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看向另一边。
头顶的房梁上,一团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那是白海棠仅剩的魂光。
没了“李阙”这个名字作为记忆锚点,她正在遗忘,也正在消散。
该死,再不兜住她,这傻花就要真的变成天地间的一缕肥料了。
我伸手摸向怀里——那里藏着我那把用了三年的剪刀。
还好,虽然换了身体,但吃饭的家伙事儿我是用意念绑定的。
“剪!”
生锈的剪刀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我扯过一张不知道是谁扔在地上的祭祀黄纸,咔嚓几下。
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是最简单的“捕梦网”结构,但每一个网眼都精准地卡在了灵力流动的节点上。
我纵身一跃(虽然只跳起来半米高),手中的纸网精准地兜住了那团即将溃散的红光。
红光入网,像是找到了家的流浪狗,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狂躁的热度也变成了温润的暖意,透过纸网传到我的竹条手指上。
“呼……”
我(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那是谁?那个……那个扫地的?”
小主,
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僵硬地转身,看见守祠堂的阿阮婆婆正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我。
她手里拄着拐杖,满脸的老年斑都在颤抖。
完了,被发现了?
判官虽然被纸带搞懵了,但还没走远,要是这时候暴露身份……
“新来的哑巴是吧?”
阿阮婆婆突然一拐杖敲在我那原本就不结实的纸肩膀上,差点把我当场送走。
“我就说宗门抠门,连个活人都请不起,弄个这破纸人来糊弄老婆子!还愣着干嘛?没看见库房那边脏得都没法下脚了吗?去!把那些没名字的牌位都擦一遍!”
……哈?
我看了看天上的判官,那家伙正捧着变成纸带的链子怀疑人生,根本没注意这边。
合着在阿阮婆婆眼里,我就是个普通的清洁工?
这也行?
我立刻做出唯唯诺诺的样子,机械地点了点头,抱着扫帚和装着白海棠魂光的纸网,一瘸一拐地往库房挪去。
库房里黑得像鬼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儿。
这里堆放的都是“无主牌位”,也就是那些在历史长河中被遗忘、或者名字被抹去的倒霉蛋。
我拿起一块牌位,刚想擦,动作却顿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