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都没想,直接抬手——不是按键,而是对着那两个充满诱惑力的虚拟按钮比了个中指。
“去你的世外桃源,老子是扎纸的,不是搞装修的。在这个世界,只要还有一个名字被强行抹去,老子就不退房。”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灵魂深处那点仅剩的、像风中残烛般的精神力。
但我没去修补那具已经被因果反噬成筛子的肉身,而是猛地向下一沉。
脚边,那个平日里被我用来扫祠堂、早就缺胳膊少腿的纸扎童子,正呆呆地立在灰尘里。
“借个火,不对,借个壳!”
嗡——!
一种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紧身胶衣里的窒息感瞬间包裹全身。
紧接着,视线骤降。
我原本高大的视野瞬间跌落到了只到成年人膝盖的高度。
而我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肉身,在失去灵魂支撑的瞬间,像是风化千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漫天飞灰,连个渣都没剩下。
系统面板闪烁了两下,似乎是被我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整死机了,最后很不情愿地弹出一行小字:
【宿主肉身已销毁,当前载体:劣质扫地纸人(残破版)。
耐久度:5%。】
好家伙,百分之五,稍微放个屁都能把自己崩散架。
我试着动了动胳膊,发出“咔嚓咔嚓”的干脆声响,像是那年冬天被我踩碎的干枯树叶。
没有痛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轻飘飘的、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虚浮感。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黑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汁。
一股阴冷刺骨的风,夹杂着只有死人才能闻到的土腥味,呼啸而来。
“李阙……何在?”
这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我费劲地抬起那个画得歪瓜裂枣的纸脑袋,只见半空中站着个穿官袍的家伙。
面如黑炭,手持一支巨大的毛笔和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册子——冥府的铁面判官。
他翻书的手速快得像是在数钞票,眉头越皱越紧。
“怪哉……生死簿上分明显示寿元已尽,为何名字……在变淡?直至……无?”
判官显然是个死脑筋的KPI狂魔,找不到我的名字让他陷入了某种程序性焦躁。
他猛地合上生死簿,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今天业绩完不成谁也别想走”的狠戾。
“既然正主匿了,那就拿旁人来抵!”
他手中的勾魂索猛地甩出,黑沉沉的铁链像是一条毒蛇,带着哗啦啦的催命声,径直卷向旁边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路的倒霉村民。
这老官僚,为了平账连脸都不要了?
我虽然现在只是个只有百分之五耐久度的废纸人,但“护短”这毛病是刻在灵魂里的。
我抓起手边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强忍着竹条关节即将断裂的剧痛,迈着六亲不认的僵尸步,在那几个吓傻的村民面前猛地一滑。
滋啦——
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我是扎纸匠,画符是童子功。
虽然现在没有朱砂黄纸,但这股子“这地界归我管”的意念,就是最好的符胆。
那条气势汹汹的勾魂索在触碰到地上的白痕瞬间,原本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链身突然一僵。
紧接着,那种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像是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廉价的、轻飘飘的触感。
啪嗒。